陳長生走了之後，林秋月坐了一會兒，把燈芯撥了撥，讓火苗再小一點。
她沒有睡，就那麼坐著，腦子裡把今晚的事從頭過了一遍。
沈寶昌現在在醫院，白志方知道他還活著，明天一早肯定要動手。
他沒拿到東西，昨晚又被當場堵了個空，今天一定會再來。
而且來的時候不會再客氣了。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過了一圈，林秋月起身，把油燈端回桌上，吹滅了。
她躺下去，閉上眼睛，心裡在計算著鼓樓東大街那處皂角樹院子，白志方到底知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就早去了，不會等到現在。如果他不知道，那就還來得及。
——
天剛矇矇亮，後廚那邊就升起了炊煙。
石頭起得早，他就在灶上熬粥，陳長生進來的時候，換了件圍裙，兩個人都各忙各的，沒怎麼說話。
王姐進來的時候，看見陳長生正在切菜，問了一句昨晚的事。
陳長生停了一下，把刀放下，壓低聲音把大概說了一遍。
王姐聽完，手裡端著的湯盆沒動，在原地站了挺長時間。
“那沈先生現在怎麼樣了。”
“還在醫院，林秋月說讓錢國順幫忙盯著。”
“白志方呢。”
陳長生把刀重新拿起來，沒回答。
王姐也沒再問，把湯盆放到灶臺旁邊，扶著灶臺想了想，說了一句：“她昨晚睡了嗎。”
“不知道。”
前堂那邊，林安已經起來了，在院子裡壓了兩趟腿，然後蹲在門檻上吃了半個饅頭。
孫大強換了班，從院門口進來，坐下來接著喝茶，說昨晚後半夜衚衕裡有人走動過一次，但沒靠近。
林安問是幾個人。
孫大強說一個，走了一圈就走了，不像是要動手的，更像是查崗。
林安嚼著饅頭，把這個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發表意見。
他現在在福滿樓待了這麼一段時間，有件事越來越清楚——
林秋月這裡，從不缺麻煩。
麻煩就像灶臺上的水，燒開了就要有人來處理，處理完了再燒，迴圈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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