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人笑著走了。
石頭臉漲得通紅，手裡的砧板差點沒握住。陳長生一聲不吭地擦完灶臺，直起腰，眼睛盯著那兩個人走遠的方向。
“別管他們。”林秋月一邊扎圍裙一邊說，手上的動作穩穩當當。
她把圍裙繫帶在腰後打了個死結，然後走到灶臺前，彎腰看了看灶膛裡的炭——
裡面是空的。
林秋月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柴炭堆放處，其他幾個灶臺的炭早就配好了，連火都升上了。
就丙字號這邊，乾淨得跟沒人來過一樣。
“石頭，去領炭。”
石頭應了一聲，小跑到柴炭的堆放處，跟負責分發的雜役說了幾句。
那雜役是個四十來歲的瘦男人，聽石頭說完之後愣了一下，然後彎腰從最底層扒拉出一筐炭來。
石頭搬回來一看，心就涼了半截。
這炭不對。
好的木炭應該是黑亮的，斷面有金屬光澤，敲起來有聲。
石頭搬回來的這筐，顏色發灰髮暗，表面還帶著白霜——這分明是受了潮的炭。
這種炭點起來煙大火小，半天還燒不透，冒出來的黑煙是又嗆又臭。
“師傅……”石頭急了，回頭看陳長生。
陳長生走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
用這種炭煨湯，火溫上不去，藥膳講究的文火慢功全成了空談。
更要命的是，黑煙一旦竄進瓦罐，湯底就廢了。
“我去找他們評理。”石頭擼袖子就要走。
“我也跟你去。”陳長生也動了。
“站住。”
林秋月話音落下，兩個人同時停了。
她走過來，蹲下身子，從筐裡拿起一塊炭翻了翻。確實是爛貨，水分重，一捏就掉渣。
“石頭，灶臺邊是不是有公用的粗鹽？”
石頭回頭看了看：“有，一大罈子。”
“去抓兩把來。”
石頭不知道她要幹什麼，但他已經學會了一件事——師傅讓乾的，照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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