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忙著翻炒顛勺的師傅們幾乎是同時停了手上的動作，鼻子不由自主地吸了一下。
然後鍋裡的東西糊了。
“操！”
乙字號的師傅回過神來，趕緊救鍋。
圍觀的人群騷動起來。
“什麼味兒啊這是……”
“好香……不是那種油香，是那種……說不上來……”
“我怎麼覺得胸口一下子就鬆了？”
有個上了年紀的幹部模樣的人，一直坐在觀眾席上扇扇子。
這會兒他把扇子放下了，使勁吸了兩口氣，扭頭跟旁邊人說：
“你聞聞，這味兒吸進去之後腦仁兒都清醒了，跟喝了碗綠豆湯似的。”
旁邊那人沒搭理他，正伸著脖子往丙字號灶臺那邊看。
高臺上，沈寶昌的茶杯已經端在嘴邊了，但他沒喝。
那股味道到了他鼻子跟前的時候，他的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連心芽。
他認得這個味道。
不，不光是連心芽。
連心芽只是一個引子，真正的東西是它激發出來的那個回甘——
泥鰍脊肉裡的鮮和老蚌絲裡的潤被連心芽一催，三樣東西絞在一起，變成了一種全新的味道。
這個味道，他在二十多年前在林家窪聞過一次。
——
終場的銅鑼敲了三聲。
“時辰到——各位大廚停手！”
司鑼的人扯著嗓子喊了兩遍，各灶臺上紛紛熄火、裝盤。
六道膳食依次被端上評審長桌。
甲字號趙師傅的參茸鹿筋擺在頭號位置。鹿筋燒得軟爛，掛著濃稠的芡汁，上面點綴著幾片鹿茸和枸杞，賣相極好。
乙字號的藥膳片皮鴨也不賴，皮脆肉嫩，旁邊配了四個藥膳蘸碟，講究。
其他幾位的菜也各有看頭——蟲草花燉烏雞、人參靈芝炒鮮貝、當歸黃芪羊排……無一不是名貴食材打底，做工精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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