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誰都聽得出來。
許世清在旁邊接上了茬。
他站起來，拿起桌上的鐵皮喇叭，朝臺下喊了一嗓子：
“各位來賓，各位評委，咱們這個藥膳大賽，講究的是正統！什麼是正統？
參茸鹿筋是正統，蟲草靈芝是正統，鮑參翅肚是正統！拿溝渠裡的死蚌和泥鰍來糊弄人，這不是壞了咱們行規嘛！”
他這話說得又響又硬，臺下有些不明就裡的人還跟著點了點頭。
王姐站在觀眾區，氣得渾身發抖。她攥著拳頭就要往前衝，被陳長生一把拽住了。
“王姐，別衝動。”陳長生的聲音也在抖，但他忍住了。
“他們放屁！”王姐眼圈都紅了，“那湯你喝過，我喝過，全天底下找不出第二碗！他們看都不看一眼就說不合格，這哪是評菜，這是——”
“噓。”陳長生使了個眼色。
林秋月站在操作檯前，她看著高臺上的醜態，一句話沒說。
——
“砰！”
一隻茶杯從評審長桌上彈了起來，裡面的茶水濺了馬理事一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聲音的來源。
顧定邦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五十歲的老軍人，手勁大，這一下把桌上的茶杯、評分表、甚至那隻裝鹿筋的盤子都震得移了位。
全場死寂。
老首長沒站起來，就坐在椅子上。
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從左到右，把馬理事、吳評委、許世清一個個掃過去。
“我問你們一個事。”顧定邦的聲音不高，但院子裡每個角落都聽得見，
“你們今天坐在這兒，到底是評菜的好壞，還是評東西的貴賤？”
沒人吭聲。
“參茸鹿筋是正統？”顧定邦重複了許世清的話，然後冷笑了一聲，
“四九年以前，京城最好的館子賣的是什麼？大魚大肉？鮑參翅肚？那是暴發戶吃的東西。
真正的老饕講究的是一個字——味。味正了，白菜豆腐也是席面。味不正，你端一桌子金子上來也是餵豬。”
馬理事的臉白了，手裡的評分表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
許世清手裡的鐵皮喇叭也放下了，兩條腿打著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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