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世清的腿已經不是打擺子了，是在哆嗦。
他想說點什麼找補，嘴唇動了幾下，愣是沒敢出聲。
評審席右側有兩位老先生，一個是同仁堂的退休老藥師，一個是中醫研究院的教授。
這兩位是正經受邀來的，跟沈寶昌沒有任何關係。
老藥師第一個站起來：“我也來嚐嚐。”
他走到顧定邦旁邊，用乾淨的勺子舀了一口。
入嘴之後，老藥師愣了。
他放下勺子，又舀了一口。
“妙。”
老藥師摸著下巴，半天蹦出一個字來。
“你們聞到沒有？”他轉頭對中醫教授說，“這湯裡有黃連的氣息，但不是藥煮出來的苦，是天然帶的。
泥鰍走陽，蚌肉走陰，這兩樣東西本來是衝的，但中間用了一味……用了一味什麼東西……把陰陽給調和了。”
中醫教授也嚐了一口，抿著嘴品了半天。
“這道菜的配伍，暗合脾升胃降的古法。”教授推了推眼鏡，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脾胃是後天之本，這碗湯走的不是滋補的路子，是激發人體自身的生機。這比什麼參茸鹿筋高明多了，那些東西是往裡填，這碗湯是把你自己的底子喚醒。”
兩位老先生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興奮，根本停不下來。
臺下的人開始交頭接耳了。
“連同仁堂的人都說好……”
“那個教授你知道是誰嗎？中醫研究院的趙教授，寫過好幾本書的……”
“怪不得剛才聞著那麼舒服，原來真有門道……”
馬理事在旁邊坐著，一個字都插不上。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己寫的那張“丁”等評分表，恨不得把它塞進嘴裡吞了。
沈寶昌坐不住了。
事情走到這一步，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控制。
他收買的三個評委一個字的話都說不上了，許世清更是啞巴了。
顧定邦坐鎮中央，兩個中立的老先生在旁邊錦上添花。
這道菜，他攔不住了。
沈寶昌猛地站了起來。
他是啞巴，不能說話，但他能發出聲音——一種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嘶啞的氣聲，難聽，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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