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月走過去的時候，他沒跑。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隔了三步遠。
沈寶昌的目光先是落在林秋月的臉上，然後慢慢往下移。
他看到林秋月領口處，那條細細的紅繩上掛著秋海棠紋樣的青玉佩。
沈寶昌盯著那塊玉佩，眼睛一點一點地睜大了。
他認得，他認得這個紋樣。
沈寶昌抬起手，他不會說話，所有的表達都在手上。
他先是指了指林秋月脖子上的玉佩。
然後五指併攏，在胸口畫了一個圈——那是一個手勢，不是聾啞人通用的手語，是一種更古老的暗號。
林秋月看懂了。
這個手勢的意思是：你是那家的人。
沈寶昌確認了她的身份之後，他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塞進了林秋月的袖口裡。
是半張邊角燒焦了，泛黃發脆的紙。
沈寶昌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他抬起手，比劃了最後一組手勢。
這組手勢很短，只有三個動作。
第一個動作是指了指腳下的地面，意思是“這裡”。
第二個是兩隻手掌向外推，意思是“不是”。
第三個動作，他用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劃了一個“人”字，然後把那隻手翻過來，用力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林秋月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三個手勢連在一起的意思是——
血洗林家窪的人，不是我。
沈寶昌比劃完之後，轉身就走了。他的腳步很快，跛腿一瘸一拐地往後門去了。
林秋月沒追。
她站在原地，左手捏著袖口裡那捲燒焦的紙。紙上有字，還有什麼其他的。
她把手伸進袖口，指尖碰到了紙面。
紙上有一片暗紅色的汙漬，幹了很久了，但還是能摸出來，澀澀的。
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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