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的時候，林安落後了半步，湊過來低聲問：“難道是裡面的東西有問題？”
“沒問題，”林秋月說，“裡面就是我想要的東西。”
“那你剛才看了那麼久。”
林秋月走了幾步，才說：“那本手札裡，有一條記錄，是關於林家窪試藥的，試的是龜齡九轉膏的殘方，時間是四十年前，主事人是方崇山，但裡面提了一個名字。”
林安等著。
“提了我太外祖母的名字，”林秋月說，“就是我祖母的母親。”
林安的腳步慢了半拍，然後重新跟上。
“那個試藥……”
“是知情同意的，”林秋月說，“手札裡寫的是自願，但林家窪那時候已經被方家圍住了，你說這個自願有幾分真。”
後面的話她沒有再說，林安也沒有再問。
李勝利在前頭走，全程沒有往後看，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三個人進了福滿樓後門，王姐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手裡端著一盞油燈。
她看見三個人全回來了，把燈往下壓了壓，低聲說了一句：“沒出事。”
“沒出事，”林秋月說，她把鐵盒往王姐面前一遞，開口道：“把這些拿進去鎖好，放到我的櫃子底層，就壓在那套舊棉被的下面。”
王姐接過去，看了一眼這隻鏽跡斑斑的鐵盒，點了頭，然後抱進去了。
灶上的安神湯還在熬著，陳長生坐在灶旁邊打了個盹，他看見林秋月進來，迷糊地睜開眼睛，然後坐直了身體。
“都順利吧？”
“順利，”林秋月說，“你先睡，這裡我讓石頭看著。”
陳長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往裡間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說了一句：
“我剛才在想，你今晚進那個院子，萬一那個手札裡什麼都沒有，你該怎麼辦？”
“那我就再想想別的辦法。”林秋月說。
陳長生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進去了。
林秋月在灶旁邊坐下來，把蓋子掀開，往湯裡看了一眼。
火候還好，湯的顏色很正，再往後推一個時辰，出鍋正合適。
她往灶里加了一根柴火，然後重新坐好，把今晚的事在腦子裡都過了一遍。
鐵盒裡的那份手札，裡面可是實打實的證據，記錄了方家四十年前的事。
有名有姓，而且還有時間，有地點，有配方記錄，有試藥物件。
一旦這東西交出去，方家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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