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孫，領旨謝恩！”
朱允炆雙手舉過頭頂，將那捲沉甸甸的旨意穩穩接住。
蔣瓛彎腰將他扶起來，湊近了低聲開口。
“殿下，微臣剛從兵部出來，茹尚書已在衙門候著。皇爺還有句口諭給您帶到：北平燕王府要火銃那事，殿下放手去辦，天塌下來皇爺給您撐著！”
送走蔣瓛與朱允熥，朱允炆捧著聖旨回到存心殿書房，整整齊齊供在案頭。
他正對著聖旨出神，門簾被挑開，伴讀齊子敬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
這位年輕的翰林院修撰手裡託著兩卷經書，臉上掛著掩不住的憂慮。
“微臣給太孫殿下道喜了。”
朱允炆轉過身，心情大好，沒去計較齊子敬平日裡的迂腐，擺了擺手。
“齊先生免禮，孤一會兒要去兵部交接，今日講讀便免了吧。”
齊子敬沒有退下，反而上前兩步，掃了一眼案上的聖旨，重重嘆氣。
“殿下，恕微臣冒死進言，微臣剛才在外頭聽了旨意，只覺得大禍臨頭，殿下怎的反倒喜形於色？”
朱允炆收斂了笑意。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齊子敬壓著嗓子，語氣裡滿是不甘與挑唆。
“殿下是儲君，本該坐鎮文華殿，協理六部票擬，統管百官大政！”
“可如今倒好，兵部裡掌管將領升遷的武選司、掌管兵馬調動的職方司，殿下一概沾不上邊，偏偏領了個管破銅爛鐵的軍械武庫！”
“吳王殿下在塞外統帥神機營，威風八面，卻把您推去兵部後院，整天跟那些渾身臭汗的鐵匠、庫卒混在一處，清點刀矢、擦拭火銃。”
“殿下，您怎麼就看不明白呢？這不是恩寵，這是把您當成了吳王府的賬房，讓您替他看守庫房啊！”
“堂堂皇太孫淪為管庫掌櫃，真要傳到士林和天下文官耳朵裡，東宮的體面何在？大明的規矩何在啊！”
齊子敬越說越急，恨不得跺腳。
書房裡安靜得讓人發慌。
朱允炆面無表情的看著齊子敬，右手慢慢挪到了腰間。
朱允炆拔出腰間那柄包著金絲的紫檀木戒尺，掄圓了砸在紅木書案上，案角的經書被震得翻飛出去，砸在地磚上爆出一聲大響。
齊子敬嚇得渾身哆嗦，慘白著臉退了兩步。
“殿……殿下？”
朱允炆單手撐著桌面，身子前傾，神色冷到了極點。
“齊子敬，你在東宮讀了二十年聖賢書，滿嘴仁義道德，眼裡除了升官弄權、爭名奪利，就只剩這點見不得人的算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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