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宮之中,療傷池的水面再次炸開了一道缺口。
“嘩啦——!”
一頭暗紅色的龍首豺身巨獸從池水中沖天而起,水珠從它的鱗片上滑落,在殿頂龍鱗瓦透下來的光中泛著碎紅。
它衝出水面之後沒有立刻落下,而是懸在半空中仰頭長嘯了一聲。
“昂——!”
那聲長嘯在龍宮穹頂下反覆迴盪,震得殿壁上的長明燈盞都晃了晃,池水錶面泛起一圈圈向外擴散的波紋。
睚眥長嘯完了,在空中活動了一下筋骨,暗紅色的鱗片在動作中張開又合攏,關節處發出幾聲細碎的骨骼摩擦聲。
它在池子裡泡了快三天了,身上那些被秦斬蛟自爆炸出來的傷口已經癒合了大半,前肢上那道被刀鋒切開的裂口也只剩一條淺淡的疤痕。
池水另一邊,螭吻從水裡探出半顆腦袋,那張圓臉上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二哥,你之前還說三哥呢,結果你自己不也這樣。”
睚眥低頭看了它一眼,它抖了抖身上的水,轉過頭來看了螭吻一眼,搖了搖頭:“你明明都好得差不多了,還要在裡面待著。”
螭吻的嘴巴一翹,尾巴在水裡拍了一下:“我樂意。”
睚眥搖了搖頭,沒有再搭理它。
它懸停在半空中活動著四肢,正準備找個地方落下來的時候,餘光卻掃到一道身影從龍宮之外飛了進來,那道身影的鱗片在殿門口的光線中泛著冷光,雙翼收攏著,飛得不急不慢。
睚眥抬眼看過去,微微眯起了眼。
“嘲風?”
來者正是嘲風。
那具龍首鹿角的身軀從殿門口落下來,四爪踩在石磚地面上,步子不緊不慢地朝睚眥走過來。
睚眥看著它那身和贔屓一樣變得有些漆黑的鱗片,終於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勁。
它想起了贔屓回來時也是一身漆黑,當時沒往心裡去,可此刻嘲風也變成了這樣,它終於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可就在它準備開口詢問時,嘲風欠欠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你瞅啥?”
睚眥的眉頭猛地擰了一下。
它抬眼看去,嘲風正站在殿門內側,微微仰著下巴,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它,嘴角掛著一層明晃晃的鄙夷,那表情分明是在說“我就站這兒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睚眥心中的火氣在那一刻騰地就竄上來了,赤紅色的豎瞳眯成了兩道細線:“瞅你咋地?”
嘲風見狀,神色也變得認真起來,下巴抬得更高了些,銀灰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挑釁的光:“你再瞅一個試試?”
“試試就試試!”
“呦呵,你還來勁了?”嘲風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正在被點燃的亢奮,“咋滴,要幹一架啊?”
“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