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老子……滾出來!”
鍾躍民死咬著後槽牙,牙齦滲出的血沫順著下巴滴在炕蓆上,他體內的血液像是滾水一樣翻騰,硬生生頂著那股非人的嚴寒,手腕猛的向外一扯!
噗嗤!
一團拳頭大小,由純粹的暗紫色資料流糾纏而成的肉球狀光團,硬生生被他從何雨水的手腕裡拔了出來,脫離人體的瞬間,那光團在半空中扭曲翻滾,尖嘯聲大作,試圖再次撲向昏迷的何雨水。
“找死!”
鍾躍民右手一抄,直接抓起桌上的粗瓷大碗,當頭扣在了光團上,反手狠狠按在八仙桌上,粗瓷大碗劇烈震動,碗底的青花紋路甚至被內部的高溫燒的發紅開裂,鍾躍民整個人壓在碗底上,渾身肌肉緊繃,死死剋制著那股想要掀翻桌子的狂暴力量。
“曉娥,抓住了,怎麼滅了它,”鍾躍民喘著粗氣吼道。
耳麥那頭的婁曉娥顯然也被這兇悍的作風鎮住了,停頓了半秒才喊,“不能砸,高維資訊體沒有物理實體,砸碎了會立刻氣化擴散,必須用高密度的純鉛或者核級反應堆的重水把它中和掉!”
“這破院子裡哪來的純鉛和重水,”鍾躍民罵道。
“找地窖!”
虛弱的聲音突兀的從炕上傳來,鍾躍民猛然回頭,只見何雨水不知何時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她手腕上的紫光已經完全褪去,只留下一片青紫的勒痕,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雖然帶著疲憊,但神智已經徹底清醒。
“雨水,你醒了?”
袁軍趕緊把水碗遞過去。
何雨水搖了搖頭,沒有接水,她盯著鍾躍民手底下拼命掙扎的瓷碗,低聲道,“後院地窖……第三塊青磚底下,我走之前,把系統清空前兌換的最後一件東西……埋在那兒了。”
“什麼東西,”鍾躍民手掌死死壓著瓷碗,低頭問。
“一臺行動式低維物質降解爐,用來銷燬軍工廢料的,但它裡面封存了半升反物質阻斷劑,”何雨水咳嗽了幾聲,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冽,“拿那個,能把這隻眼睛徹底融成渣。”
鍾躍民咧嘴笑了,果然是活閻王,哪怕被逼的去高維星海拼命,家裡也留著能把敵人祖墳刨了的後手。
“袁軍,聽見沒,去地窖,把東西挖出來!”
“得嘞,”袁軍把棉襖袖子一擼,說完拎著鋼管就往外跑。
屋裡暫時安靜下來,何雨水靠在土炕的被垛上,目光在屋裡陳舊的擺設上緩緩掃過,八仙桌、條案、牆上的毛主席畫像、還有牆角傻柱常穿的那雙滿是油汙的千層底布鞋。
她看著看著,眼眶又紅了,但這一次,她沒有哭出聲,只是把嘴唇咬的發緊。
“躍民哥,”何雨水抬起頭,輕聲問,“我哥……真的連一點渣都沒剩下嗎?”
鍾躍民壓著躁動的瓷碗,掌心被燙的發麻,他看著何雨水,沒有用那些虛頭巴腦的安慰話,只是實話實說,“身體沒了,但那顆血色晶心護著我們打穿了因果域,那枚廠徽也救了你的命,柱子哥沒白死,他把你換回來了。”
何雨水閉上眼,點了點頭,過了片刻,她重新睜開眼,眼底所有的軟弱和傷感都被一股極其冰冷的狠勁取代。
“監察者還沒完,”何雨水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鐵,“那個巨人只是第七維度的一臺清道夫主機,它們在銀河系邊緣建了三個收割環,地球只是其中一個實驗場。”
“那又怎麼樣,”鍾躍民挑了挑眉毛。
“怎麼樣,”何雨水冷笑了一聲,撐著炕沿站起身,雖然身形有些晃,但腰桿挺的筆直,“它們殺了我哥,毀了我的家,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老子正有此意,”鍾躍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這幫神仙在天上待久了,不知道咱們四合院的規矩,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按這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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