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後頭的木窗框子發出悶響，袁軍卡在窗臺上大半個身子，滿臉黑灰的翻了進來，懷裡死死摟著個沉重的鉛灰色圓筒。
那鐵皮外殼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凹槽，圓筒跟保溫桶差不多粗細，介面那扣著暗鎖，往外直冒白汽，冷氣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挖著了，可算弄上來了！”
把那鐵疙瘩往八仙桌上重重一墩，袁軍甩著發麻的右胳膊，震的幾個茶杯亂晃。
“地窖磚頭底下埋的太深了，老子指甲蓋都摳裂了半邊，雨水，你快瞅瞅是不是這玩意。”
何雨水往前跨步，把手掌貼在了圓筒頂上的感應片上。
只聽咔噠一聲脆響，側面滑開一道兩指寬的縫隙，噴出一股刺鼻的氣霧，懸著半管稠糊的銀灰液體在裡頭。
“就是它。”
何雨水看向鍾躍民，臉色平淡。
“躍民哥，把碗揭開，直接倒進去，快點。”
粗瓷大碗還在桌面上發瘋似的高頻跳動，底下的裂紋全爬到了碗邊上，暗紫色的髒光順著瓷縫直往外擠，雜音刺的人耳根發脹。
鍾躍民扯開嘴角，胳膊上的青筋一條條凸起，一把掀開了粗瓷大碗。
那團暗紫色的肉球脫了困，猛然漲大了一圈，發出尖銳刺耳的哨聲，衝著何雨水的臉面就撞過來。
何雨水眼睛都沒眨，抄起鐵圓筒迎頭砸上去。
圓筒底部的吸力倉悶聲轉動起來，連半秒鐘都沒撐住，那團暗紫色的東西就被生生扯進了銀灰色的液體裡。
一股燒焦的臭味順著排氣孔冒出來，翻騰幾下，化成一攤發黑的黏液，在高溫倉裡成了小半撮灰白渣子。
手腕上那些青紫淤痕，在何雨水皮肉上退了個乾乾淨淨。
鍾躍民甩了甩震的發麻的手掌，把那枚滿是裂紋的廠徽塞回棉襖兜裡，壓在胸口的石頭總算是挪開了。
留在人間的這點髒尾巴，徹底給掐斷了，在這間老屋子裡。
“成了，總算弄乾淨了！”
抹了把腦門上的黑灰，袁軍吐出一口悶氣。
“這回該輪到外頭那幫孫子了，看老子怎麼收拾他們。”
外屋的大木門正被砸的咚咚亂響，老房樑上的陳年積灰簌簌的往下掉。
“開門！再不開門就是拒捕，當場擊斃，聽見沒有！”
錢幹部的嗓子破了音，隔著門板鑽進來，伴著皮靴狠踹木頭的悶響。
張海洋斜倚在門板後頭，用手裡的開山刀敲著青磚地面。
“姓錢的，你腦袋要是嫌沉，老子現在就給你卸下來當球踢！”
“張海洋，別跟這幫蠢貨廢話了，省點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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