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時？”
鍾躍民把燒了半截的菸捲吐在地上，用腳後跟狠狠碾碎，眼角抽搐了一下，“老李，你沒拿話哄老子玩吧？合著咱們在地底下刨了半天，高維那幫狗日的連招呼都不打，直接拿山頭往人臉上砸？”
李振邦沒吭聲，只是抬手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眼眶陷得極深。
那張軍大衣裡頭的骨架子像是被抽空了半截，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領，這輩子打過老蔣，啃過美帝的重炮，可面對太空中那個以光速狂飆的活體怪物，人間的鋼鐵防線薄得跟窗戶紙沒兩樣。
何雨水低頭拆開那份絕密檔案。
裡面沒有長篇大論，只有一張從紫金山天文臺和方舟雷達網彙總出來的膠片底片。
漆黑的宇宙背景裡，有一團長滿觸角、不斷翻滾蠕動的灰黑色腫塊，正拖著長達數萬公里的能量尾跡，像一隻橫穿星海的巨型水母。
光學成像上，甚至能清晰看清那些凹凸不平的褶皺在呼吸。
每一次收縮，周圍的空間就跟著扭曲，形成一片吞噬光線的黑色斷層。
這不是死物，這是一頭以行星為食的高維生物兵器。
“代號‘終局’，第七維度清道夫軍團的清場母蟲，”何雨水合上檔案，嗓音平靜得可怕，“它不需要降落，只要擦過木星軌道，引力撕扯就能把地球表面的大氣層全部扒光，接著就是地殼解體，地幔岩漿倒灌。”
她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賬目。
系統商城在高維降維打擊之後雖然縮水，但底層兌換邏輯還在。
先前在秦嶺、海參崴以及港島收割的鉅額積分，在抵消規則反噬時消耗了大半，賬面上還趴著四千多萬可用額度。
四千萬積分，換算成常規武器能武裝十個機械化軍團，可面對一顆質量堪比月球的活體天體，兌換什麼星際大炮都是杯水車薪。
“回基地，”何雨水抬頭看著李振邦，“院子裡這些破爛交給街道處理，把楊廠長帶上，紅星軋鋼廠的特種鋼熔爐，兩個小時內必須全部轉入戰時過載狀態。”
“雨水，你想怎麼幹？”
鍾躍民提著三稜改錐跟上一步，渾身骨頭節咔吧作響。
“怎麼幹？”何雨水冷笑，把那份檔案塞進懷裡，“它既然是活的，那就得吃東西，只要它長了嘴，老子就敢往它喉嚨裡灌滾燙的鐵水。”
十分鐘後，四輛墨綠色軍用吉普咆哮著衝出南鑼鼓巷，車輪捲起滿地泥漿與碎雪，一路闖過西直門崗哨，直插西郊地下基地。
沿途的四九城表面上平靜如常，路邊的國營副食店門口排著買憑票冬菜的隊伍，揹著書包的半大小子推著鐵環在衚衕口瘋跑。
沒人知道頭頂的天幕之外，一場滅世的陰影正把整個星球拽向深淵。
穿過三道防爆重閘，踏入712基地的中央指揮大廳時，一股刺鼻的松香油和電子管燒焦味撲面而來。
巨大的環形熒幕上，密密麻麻的紅色拋物線正以駭人的速度朝代表地球的藍色圓點逼近。
陳院士趴在繪圖桌前，兩隻手抖得握不住圓規，演算紙在水泥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婁曉娥坐在角落的通訊臺前，耳機裡全是嘈雜的國際短波雜音，見何雨水推門進來，她猛地站起身，臉色很難看。
“雨水，倫敦、蘇黎世和華爾街的暗線全斷了，”婁曉娥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大洋對岸的雷達也捕捉到了引力異常，那幫華爾街財閥正在不計成本地拋售黃金和國債，準備往南美地堡鑽，全球秩序快散架了。”
“讓他們鑽，一群自以為是的耗子，等引力波一到，地堡就是他們的鐵皮棺材，”何雨水大步走到指揮台中央，單手撐在冰涼的控制面板上，“陳院士，距離它越過月球軌道還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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