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院士手裡的圖紙落了一地，他抬手指著何雨水胸前，嘴唇動了幾下，話始終沒說出來。
紅光透過軍裝的經緯，越照越亮，三米以內的儀表指標來回甩動，幾次逼近刻度盤兩端。
“雨水，地窖底下到底藏的什麼？”
鍾躍民把三稜改錐塞回腰帶，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目光沒從她胸前移開。
何雨水不會在這種時候嚇唬人，南鑼鼓巷那座院子佈滿了機關，她一直沒動用的後手，恐怕還要難控制。
“去了就知道了。”
何雨水扣緊軍大衣，胸前的紅光被遮住，聲音卻已經啞了。
“躍民哥，你跟海洋、袁軍開重卡過去，把東西拉回來。”
她轉向李振邦，語速沒有慢下來。
“李將軍，跟衛戍區通個氣，南鑼鼓巷到西郊全線戒嚴，誰探頭窺看，就按特務處置。”
李振邦盯著她扣緊的衣襟，沒有立刻接話，臉上的皮肉繃著，垂在身側的手也沒抬起來。
血晶還在改造她的骨肉，系統力量不斷往外湧，這副身體一旦失控，在場的人誰都攔不住。
可天外的活體怪物正在逼近，剩下的時間已經按小時算，他等不起另一份方案。
“放手去辦。”
李振邦扯開風紀扣，叫來警衛員。
“給鐵道兵、重型機車廠發電，長征一號的推力放大艙，限一個小時進場，誰耽誤，老子親自崩了他！”
何雨水朝基地最底層的升降機走去，腳步沒停，腦中仍在核對賬上的積分。
四千一百萬，虛空噬菌體母株就要花掉兩千五百萬，剩下的一千六百萬，剛好換兩管最高烈度的反物質阻斷劑。
殲星炮買不起，空間門修不好，載荷裝完，系統裡便一分不剩。
這一趟發射成了，地球才能保住，若是失敗，全人類都要死在怪物嘴裡，她已經沒有第二次機會。
高維文明把地球劃成獵場，任意收割，傻柱被逼的只剩一顆血晶，她無法就這麼認下。
欠下的人命，毀掉的一切，都得在這次發射裡討回來，她手頭僅剩這些東西，也只能拿它們反擊。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外，風捲著碎瓦擦過牆根，重型軍用卡車顛進衚衕，車廂響個不停。
張海洋踩住剎車，後輪在爛泥裡拖出兩道黑印，袁軍提著兩把重型氣割槍跳下車斗，奔向院門。
街道辦和廠保衛科封住了大院，劉海中、閻埠貴縮在後院牆角，脖子卻還朝中院伸著。
“還看！眼珠子不想要了？”
張海洋把開山刀拍在車門上，臉上的硝煙和血垢沒擦乾淨，閻埠貴忙低下頭，兩手攏緊棉襖。
天基武器震碎了中院大半的青磚，鍾躍民踩過磚渣走進正房廢墟，嘴裡叼著半截早已熄滅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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