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躍民扣緊鐵棺邊緣，胳膊上的肌肉繃了起來，絞盤往上拉，他便託著棺體，朝卡車後鬥挪。
十分鐘後，重卡伴著警笛駛出衚衕，車輪壓過院門前的油汙，留下幾道黑色轍印。
四九城西郊，712基地發射井裡，數百名工兵忙著加固井壁，鋼樑已經架進原先測試洲際導彈的深井。
楊廠長帶著軋鋼廠的技術骨幹守在耐火磚旁焊接，棉工裝上燙滿焦孔，幾個人熬的眼裡全是血絲。
吊車操作檯旁，婁曉娥握著對講機，看著鐵棺被平推進長征一號改型彈頭艙，雙手一直沒松。
“雨水，只有百分之七，系統算的，你也看見了。”
她快步走到何雨水身邊，壓低了聲音。
“出了大氣層，咱們就沒法遠端操縱它，萬一引力波切斷推進系統，它只能在太空裡飄著。”
“百分之七，夠了。”
何雨水扯下鐵棺頂端的安全閥，鉛封脫落，棺內露出一張乾癟發灰的臉。
暗褐色肌纖維裹著合金骨架，面骨已經變形，仍能認出傻柱狂化後的模樣，空眼窩裡嵌著兩枚能量探頭。
探頭斷斷續續的亮著紅光，何雨水低頭停了片刻，才把手探進衣襟，握住那顆溫熱的血色晶心。
晶心離開胸口時拖著幾道血絲，她肩背一繃，手上卻沒有鬆開。
她將晶心按進怪物胸口，機油和發黑的血液濺到臉上，合金肋條朝中間合攏，把晶心鎖進胸腔。
軀體在棺中抽動，兩枚探頭亮起血光，手背的骨刃撐破死皮，颳著鐵棺內壁，金屬摩擦聲刺的人耳根疼。
晶心喚醒了它，卻沒有帶來自主意識，只有護衛本能驅動骨架，一次次撞的棺壁震動。
何雨水把掌心覆在它額頭上，培育艙留下的寒氣還沒有散。
“哥，去把天上的髒東西啃了。”
怪物喉間擠出低吼，合金骨節撞上彈頭艙，震動傳到發射架，支撐梁也跟著搖晃。
“各單位注意，撞擊倒計時三十九小時！”
廣播裡傳來陳院士的聲音，喊到末尾，嗓子已經劈了。
“紫金山天文臺報告，月球軌道發生引力畸變！目標又加速了，它張嘴了！”
指揮大廳的熒幕上，活體天體裂開一道數萬公里長的口子，內部漆黑，邊緣的組織仍在向外翻動。
引力器官展開，周圍空間朝裂隙內塌陷，太空垃圾和近地小行星脫離原有軌道，接連卷進它的口器。
何雨水退到發射井外，拍下紅色手柄，厚重的艙門隨之合攏，把井內的動靜隔在身後。
【叮~扣除兩千五百萬積分，虛空噬菌體母株已注入載荷。】
【叮~扣除一千六百萬積分，高維反物質阻斷劑裝填完畢，可用積分歸零。】
系統提示音漸漸低下去，最後幾個字幾乎沒了聲音，何雨水擦掉嘴角的血，轉頭看向鍾躍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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