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躍民往焦土裡啐了口唾沫，端平五六式衝鋒槍，槍口指著青石上那個乾瘦人影，扣死扳機一直沒松。
槍膛裡連著響，橙紅的彈線一道接一道鑽進夜色，全奔著那張纏黑膠布的眼鏡臉去了。
閻埠貴在青石上坐著沒挪，左手託著那把老膠皮算盤，右手食指在算檔上來回撥，手指頭快的看不清。
噼啪的撥珠聲蓋過了槍響。
子彈飛到半路停在了空中，彈頭的火光叫一層灰波紋吞了進去，彈殼跟著褪色、起皮，鏽成鐵粉，撲簌簌落進爛泥裡。
“子彈，三十發……按市價，折高粱面四斤二兩，損耗、利錢，另計……欠款，已入賬。”
閻埠貴嘴裡出來的全是電子雜音，平的沒有一點起伏，他脖子那層皮底下，青筋成了金屬細絲，暗紅的電光順著細絲一跳一跳。
張海洋提著開山刀剛往前邁了半步，背上的步槍帶子一緊，槍管就長出了綠鏽，整支槍軟塌塌的耷拉下去，槍身朽的發黑。
鍾躍民把廢槍往地上一摔，後槽牙咬的咯咯直響。
“我操你……去你孃的四大爺！算盤，算盤他媽都打到西山頂上來了！”
“躍民哥，退後。”
何雨水抬手攔在鍾躍民胸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軍大衣的下襬糊了一層泥漿，鞋底踩著發燙的焦土往前走，每一步都悶悶的響一聲。
坑底那副燒黑的合金骨架還在一下下的抽，骨爪攥著暗紫晶石不放，晶石上的紋路讓幾道看不見的灰線往外扯，一直扯向閻埠貴的算盤。
何雨水眼前，系統面板跳出一個通紅的警示框：
【目標：高維仲裁序列~因果清算傀儡（本土同位體投影）】
【能力：因果律折算、物質債務化抹除】
【備註：主宰級議會提取宿主記憶鏈中最深刻的利益矛盾體，具現出的清算終端。】
何雨水在離青石三步的地方站住，嘴角往下壓了壓，臉上什麼也看不出來。
傀儡拿誰當都行，這幫東西偏偏挑了閻埠貴。
這群高維爬蟲把九十五號院的爛賬翻了個底朝天，以為拿四合院那套雞毛蒜皮的規矩，就能捆住她手裡這把刀。
“閻埠貴，四合院那房租……你打算，怎麼收？”
何雨水手腕一翻，把那把滿是裂紋的概念匕首攥進掌心。
閻埠貴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面是兩顆慘白的資料晶體，沒有眼黑，轉一下就咔咔響，跟齒輪咬上了一樣。
“何雨柱，佔正房三間，加蓋耳房半間，三十年水電雜費、公攤損耗、鄰里貼補……摺合高維能級單位，四百二十萬。”
他乾癟的嗓子眼裡冒出一聲尖細的蜂鳴。
“今日，引外邦異物墜地，損毀四九城地脈，罰金另算……按院裡的規矩，拿何雨柱胸腔裡的命核抵債，不夠的，用你的命填。”
他一抹算盤，把珠子歸了位，緊接著又重重往上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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