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戰事平息後的第三天，守望第四附屬浮島。
三十萬從海域救回來的難民排成長龍，隊伍從碼頭一直甩到環形防禦牆外。
鐵桌子擺在最前頭。老宋坐在馬紮上，翻開花名冊，手裡攥著紅藍雙色圓珠筆，桌角碼著厚厚一疊空白積分卡。
“姓名。”
“山……山田健一。”
“以前幹什麼的？”
“跑遠洋漁船的。”
“懂柴油機和管路焊接嗎？”
“懂，幹了十幾年。”
老宋在硬卡紙上劃了兩個勾，把卡片甩在桌面上。
“去三號浮塢報到，修補外層防撞艙，按天結。
每天二十積分。
一分換一碗糙米粥，十分能換帶鹹肉的熱飯，攢夠一百分給你批一間鐵皮單間。”
山田健一捧著那張卡，手抖得拿不穩。
“不用抽血……也不用割肉進祭壇？”
老宋掀起眼皮打量他一眼。
“抽你的血能當柴油燒還是能造子彈？守望軍不養牲口，也不拜神仙。幹活記賬，拿分換飯，就這麼簡單。”
山田健一彎腰就要磕頭。
老宋拿筆桿敲了敲桌面。
“直起腰來。你把膝蓋磨破了，我這賬本上也不會多添半分。多擰緊兩顆防鏽螺栓比你磕一百個頭管用。領了卡就往左邊走，別擋道。”
隊伍繼續往前蹭。
才過了不到一個小時，東側的兌換臺就炸了鍋。
一個梳著分頭的中年男人用力拍打著鐵欄杆，唾沫星子噴在值班員身上。
“我過去是神奈川縣的議員！管理過五萬人！懂行政，懂統籌！你們居然讓我去下水道鏟泥巴？”
“我要見你們的最高長官！把林淵叫出來！”
“大家都是人類，憑什麼把我們當苦力使喚？你們龍國人不是宣揚平等嗎？這算哪門子的人道主義？”
旁邊圍著幾十個以前跟著神官府辦事的隨從，一個個抱著胳膊冷眼旁觀，後頭原本安分排隊的難民也開始交頭接耳。
值班的是個剛成年的後勤女兵，咬著下唇，手指在登記本上按出摺痕，沒敢發火，也沒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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