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天城遠征第三十七天。
前線捷報像雪片一樣從前哨站飛回來，王冰的指揮台上堆了厚厚一摞戰報。
陳祖義那批六百年前的火器立了大功，九龍破甲炮一輪齊射就把雷羽族的護盾撕了個口子，趙潛帶著第一聯合軍團衝進去，把七族聯軍的前線指揮部端了個底朝天。
但此刻天城裡最熱鬧的地方不是艦橋，是老吳頭的菜園子。
十二座浮島的防護罩剛合攏，老吳頭就扛著鋤頭上了浮島甲板。
他身後跟著三千多個志願兵，推著三百輛滿載息壤的礦車，浩浩蕩蕩，像一支要去攻城略地的軍隊。
“慢點！慢點！”老吳頭拿煙桿敲著礦車的鐵皮，“這息壤是從化龍池底挖出來的，一勺子能發三畝地，灑了老子扒你們的皮！”
王猛扛著一袋兩百斤重的肥料從旁邊跑過，光頭上全是汗。
自從吃了那顆龍息椒，他的體質暴漲到A級，現在老吳頭把他當牲口使，還是那種不拿草料只管幹活的牲口。
“老吳頭，這玩意兒真是龍糞？”王猛把肥料袋往地上一撂，砸出一個淺坑，“我怎麼聞著像發酵了三個月的臭豆腐？”
“你懂個屁。”
老吳頭蹲下身，捏了一撮肥料在手裡捻了捻，湊到鼻子底下深吸一口，表情陶醉得像在品一壺老酒，“這是真龍祖血混著化龍池底泥，在深海神國發酵了四百年的龍糞晶。
就這麼一袋，放在舊時代能換三套北京二環的四合院。”
“那您讓我扛了兩百袋？”
“年輕人多出點力，晚上吃飯才香。當年我種地，一畝稻田挑三十擔糞，也沒見腰折過。你那A級體質是擺設？”
王猛翻了個白眼，又重新扛起肥料袋往菜地走去。
菜地邊上，錢振正領著工坊的人在搭灌溉渠。
用的是深海神國掏回來的潮汐管道，一根管子從浮島底部的潮汐能陣列接上來，能把歸墟海里的混沌能量過濾成靈液，再摻上世界樹根鬚分泌的生命原液，澆出來的菜，一片葉子頂舊時代十噸營養液。
錢振五十多歲了，頭髮花白，幹了一輩子工程，此刻蹲在菜地邊上，看著那片鋪了半尺厚的金色息壤，眼眶有點紅。
“老吳，你這地，一畝能產多少？”
老吳頭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斤？”
“三萬斤。硬化南瓜一茬二十天，龍息椒一茬四十五天。這一座浮島一萬兩千畝，全種滿，一茬能養活天城所有人半個月。”
錢振倒吸一口涼氣，默默掏出計算器按了半天，聲音發顫：“照這麼算，十二座浮島全開，不用種滿，種三分之一，就能餵飽現在所有納法戰士？”
“種地不是算數。”老吳頭把煙桿往腰裡一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得跟地商量。地心情好了，產三萬斤。地心情不好，你給它跪著磕頭，它也只給你長草。你們搞工程，跟鐵打交道。我們種地的，跟命打交道。鐵是死的，命是活的。活的東西不跟你講算術。”
錢振愣了愣，忽然覺得這老農嘴裡說出來的話，比深藍的數學模型還硬核。
不遠處，一個剛從測試臺上下來的新兵路過菜地，看見王猛扛肥料的背影，小聲嘀咕了一句：“A級戰士扛大糞，這不是浪費戰鬥力嗎？”
老吳頭耳朵尖，回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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