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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行政大樓二樓，總裁辦公室。
屋裡很安靜。
陸川坐在辦公桌後，雙手交疊。周小滿拿著消毒溼巾，幫驚魂未定的林潔擦職業裝上的灰。馬大海站在另一邊，粗壯的胳膊鉗著王大錘。
王大錘此刻不光頂著那張駭人的爛肉臉，右眼眶還多了一個貨真價實的烏青拳印。
比原來的妝更嚇人了。
“我捋一下。”陸川指了指他，“你穿著這身，在大馬路上追著人事主管跑了半條街，就為了讓她卡住聶飛的辭職報告？”
“老闆，我是真急了。”王大錘吸了吸鼻子，“聶導要是走了，詭寨城的魂就散了。裡面三十個弟兄，還指著跟祖師爺學真本事呢。”
林潔灌了一大口溫水，總算把提到嗓子眼的心臟壓回去，恢復了往日的幹練。
“老闆，這是我的失職。我馬上出管理規定，詭寨城NPC嚴禁穿工作服離開建築範圍半步，違者重罰。”
她瞪了王大錘一眼，把一份揉出摺痕的辭職信放到桌上，語氣有些無奈。
“不過他說的是真的。中午，聶飛把這個拍在了我辦公桌上。”
陸川眉頭微皺。
詭寨城現在如日中天，心率榜天天被刷爆，核心總導演這時候跑什麼路？
“他要加薪？”
“不是。”林潔搖頭，“我跟他談了。他說這棟樓是他目前最滿意的作品——硬體、NPC、動線，全都磨到了極限。”
“然後呢？”
“然後這就成了問題。”林潔指了指辭職信，“太完美了，三層樓的格局變成了一個死框。他天天看著遊客被同一套流程嚇哭，已經沒有任何挑戰了。他想做更大、更復雜的場子，所以他要出去找機會。”
王大錘在旁邊瘋狂點頭，帶著哭腔補刀。
“老闆，祖師爺昨天他還抱著圖紙嘆氣，嫌樓太小，說好幾個絕妙的殺陣根本擺不下！”
陸川靠回椅背，嘴角抽了一下。
他見過要錢的，見過要權的，還是頭回見嫌地方小、裝不下自己藝術細胞，抑鬱到要跑路的。
“行了。”陸川擺擺手，“老馬，帶他回去。拿卸妝水把臉洗了，然後守好自己的崗。順便告訴那兩位兄弟，下次動手前，先看工牌。”
“好嘞。”馬大海提溜著王大錘出門。
王大錘在門口掙扎著回頭：“老闆！那祖師爺——”
“回去幹活。”陸川說，“廟塌不了。”
門關上了。
林潔揉了揉眉心：“老闆，這事怎麼辦？聶飛不是談條件的人，他是要折騰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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