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行政樓二層。
蘇晚晴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手裡抱著一沓打印出來的A4紙。
陸川正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保溫杯，看著樓下施工區的渣土車進進出出。
辦公室角落裡多了一張摺疊床和簡易衣櫃——半個多月前，隨著工程進度加快，陸川乾脆把辦公室改成了臨時住處。吃住都在園區，省得來回奔波。
至於之前臨時住的那家快捷酒店，早在摩天輪配件運抵那天就退房了。一來是辦公室改造後足夠住，二來吃飯吃宵夜實在不方便，想去小吃街都得開車一段時間。現在晴川開放了夜場，營業時間延長到晚上十點，美食街也跟著營業到閉園，根本不用往外跑。
“老闆，這是周小滿昨晚整理的遊客住宿投訴彙總。最近三天，212條。”
她把檔案放在陸川桌上。
陸川翻開第一頁，掃了幾眼：
【入住如意快捷酒店，標間580元，床單有汙漬，空調噪音大到睡不著。】
【長寧街那幾家店是不是商量好的？都漲到五六百，比市區五星級還貴。】
【深夜十一點閉園出來，想吃點東西，周圍連個便利店都沒有。】
陸川合上檔案。
“晚晴，通知宋律、韓靜、孟東，十點出發，去長寧街。”
“已經通知了。”蘇晚晴頓了頓，“高市長剛打來電話，說他也想一起去看看。”
“那就一起。”
……
十點整，兩輛商務車駛出晴川南門。
車隊沿著嶄新的雙城幹道一路向南，十五分鐘後拐進長寧街。
路面從平整的瀝青變成坑窪的水泥，兩側的景象也迅速切換——從現代化的遊樂園入口，變成破敗的城鄉結合部。
三家快捷酒店擠在街口，招牌都換新了，字型亮得刺眼。如意快捷的電子屏上滾動著：“標間580元起，空調WiFi熱水全有！”
再往裡，就是那片讓人頭皮發麻的爛尾樓群。
二十六棟十層高的水泥框架，像二十六具巨大的骨架，密密麻麻地擠在三百畝地上。沒有外牆，沒有玻璃，鋼筋從斷面上戳出來，鏽跡斑斑。地面到處是建築垃圾和野草，幾條土路歪歪扭扭地穿過樓群。
車停在一棟樓前。
陸川推門下車，孟東、韓靜、宋禾跟在後面。
高市長從另一輛車上下來，穿著深色夾克，沒帶秘書，只帶了規劃局的王處長。
“陸總，讓你看笑話了。”高市長苦笑著指了指周圍，“這片地，是我們市裡最頭疼的毒瘤。八年了，一直沒治好。”
陸川抬頭看著面前這棟樓。
一到十層，全是空蕩蕩的水泥框架。柱子、橫樑、樓板都在，但沒有任何裝修。風從框架裡灌過去，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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