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鳴正好趕上兩週以來狀態最好的一個視窗期。
螢幕上跑著三個並行的邏輯判斷，他剛繞過一個卡了四天的節點，手速眼看就要飛起來。旁邊兩個人也沒走，一個盯著滾動的日誌，另一個拿筆在本子上畫表格。算力中心燈火通明，空調嗡嗡作響，窗外早已全黑。
門開了。
一名安保走進來，在房間中間站定，掃視一圈後走到唐一鳴身邊。
“唐總，您的工作時間已經結束。請儲存當前工作，儘快離開算力中心。”
唐一鳴頭也沒抬：“等我把這段跑完。”
“好的，請在五分鐘內完成。”
五分鐘後，安保還站在原地，唐一鳴仍在敲鍵盤。
安保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到機櫃下方的電源排插上，伸手去夠。
唐一鳴瞥見他的動作，立刻把鍵盤抱進懷裡，人也挪到機櫃前擋住電源，擺明了態度：要斷電，先把他弄開。
安保站直了，像是重新評估了一下情況，隨後繞向另一側。
唐一鳴跟著挪。
安保往左，他也往左；安保往右，他就擋到右邊。兩人圍著機櫃轉了大半圈，算力中心裡其他人都停了下來，看著這一幕。
安保停住腳步，低頭看了眼唐一鳴抱著鍵盤的樣子，換了個辦法。他不再繞機櫃，而是走到唐一鳴身後，抓住他的後衣領和肩膀，把人穩穩架離了電源排插。
唐一鳴雙腳離地，鍵盤還抱在懷裡，腿在空中蹬了兩下，沒能掙開。
“我的資料——”
“已經儲存。”安保看了眼螢幕，確認狀態後，架著他往門口走，步子穩穩當當，像是在搬一個不太情願配合的紙箱。
唐一鳴回頭看了眼螢幕。游標還在閃，狀態列顯示儲存完成。他把這個事實消化了兩秒，隨後又掙扎起來，當然還是沒用。
另一名安保的目光慢慢轉向算力中心裡剩下的人。他沒說話，只是看著。
十秒鐘內，所有人儲存、關屏、收拾個人物品，動作快得像提前排練過。值班的人留了下來，其他人拿上東西往外走，走廊裡很快響起一片腳步聲。
唐一鳴被放到走廊上，攏了攏衣領，把鍵盤遞給安保：“這個也得放回去。”
安保接過鍵盤，進門放好，出來後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唐一鳴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問：“明天進來還要重新申請許可權嗎？”
“不需要，您的門禁許可權正常。”
“那行。”
他繼續往前走。門口停著一輛商務車，司機站在車邊，見他出來便打開了車門。
研究院這邊稍微體面了一點點，很快就沒那麼體面了。
兩名安保敲門進去時，鍾建國頭也沒抬：“知道了，再給我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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