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會是蘇晚晴提前三天排進陸川日程的。
她在備註欄裡寫著：“兩市市長聯合拜訪，議題：地鐵方案跟進。”陸川掃了一眼，沒有細問。
訊息傳到許燃耳朵裡時，他正盯著工地上A區第二段主樑吊裝。聽完，他愣了兩秒，把安全帽往前撥了撥。
“地鐵方案？什麼時候的事？”
“明天下午兩點。”蘇晚晴說，“我也只知道會議議題，具體內容還沒收到。”
許燃看了眼頭頂的吊車：“我也要去？”
“老闆說你得參加。”
許燃把對講機塞回腰包，招手叫來副手，交代好下午的工作，拍掉安全帽上的灰，往回走。
韓靜也是上午才知道這場會。她聽完後在財務室坐了一會兒，開啟電腦查了查地鐵造價。看了幾行，她又關掉了頁面。
專案的線路和規模都不清楚，單看造價資料沒什麼用。更何況，陸川從沒跟她提過要談地鐵。
下午兩點，一號會議室。
高市長帶了兩個人：王處長，以及一名推著拉桿箱的省廳交通專員，姓周，四十來歲，箱子鼓鼓囊囊的。
劉市長這邊來了三個人：規劃局長和兩名工程技術人員。其中一人鬢角白了一半，手裡拿著厚厚的資料夾，看起來常年在工程現場跑。
陸川坐在主位，左邊是許燃，右邊是韓靜。蘇晚晴站在他身後，茶已經倒好。
兩位市長和陸川握手落座，寒暄幾句後，周專員把拉桿箱橫過來，拉開拉鍊，按順序取出幾疊檔案，擺到桌上。
高市長看著那幾摞材料，心裡並不輕鬆。
幾天前，他和劉市長就聽陸川提過地鐵和輕軌的想法。當時兩人都沒太當回事。晴川的體量擺在那裡，別說兩市互通的地鐵，連把原先五公里的延長線全資包下來，都顯得不切實際。
那條線對晴川確實有好處。遊客出行方便了，園區的價值也會跟著提升。可即便如此，投資也不是晴川能輕易承擔的。
之前，晴川全資修建了跨市八車道幹道，給兩市帶來的交通和經濟效益都看得見，也實實在在成了兩人的政績。正因為有這層情分，今天他們才願意親自來，把方案受阻的原因說清楚：不是不想幫，是I市拿不出足夠的資金和配套條件。
劉市長也抱著相似的想法。地鐵若要跨過兩市邊界，D市這邊要協調接入現有系統，後續還要承擔運營責任。晴川再有錢，也不可能平白替兩市買下一整條地鐵。
“陸總，”周專員開口，“I市原先提出的方案，是把現有地鐵向郊外延長五公里，主要方便周邊市民出行。後來兩市討論後，認為如果只延長到I市郊外，線路作用有限，所以現在考慮繼續向D市方向延伸，接入D市現有地鐵系統。”
他展開線路圖，手指沿著路線劃過。
“全線約三十公里。沿線經過晴川酒店和晴川，分別設定站點。其餘路段大多是空地，沒有成片民房和大型既有設施。徵拆主要集中在I市原計劃延長的前五公里，後面的路段基本沒有這類支出。”
許燃看著地圖：“也就是說，原來的五公里方案擴成了兩市互通的線路？”
“對。”周專員說，“線路連線I市現有地鐵末端和D市地鐵。郊外路段主要考慮地面或高架形式，具體還要進一步論證。”
蘇晚晴低頭看了眼圖紙，又抬頭看陸川。她也不知道方案已經從五公里變成了三十公里。
許燃同樣察覺到了這一點，轉頭看了陸川一眼。陸川沒解釋，只示意周專員繼續。
周專員翻到費用表：“按目前提交的初步方案，地鐵和輕軌相關方案一併測算，整體投資匡算約一百五十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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