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建國看出他動搖了，立刻補充道：“老周、老馬、小宋，你不是一直說想跟他們再合作一次嗎？只要你能說服他們，條件我幫你談。”
蔣定山眼前一亮，但很快又壓下去：“你說得倒輕鬆，他們憑什麼跟我去遊樂園？”
“那是你的事。”鍾建國攤手，“我只負責提供條件，人你自己磨。不過你要是連自己都不去，那就更沒法跟他們開口了。”
蔣定山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後轉頭對範玉蘭說：“你看看，這人就是來下套的。”
範玉蘭笑了笑：“那你跳不跳？”
蔣定山沒說話。
劉長安在旁邊適時補充：“老蔣，你想想，你退休了在家閒著，老周他們也差不多。與其各自在家喝茶看報紙，不如找個地方一起做點事。再說了，有老闆出錢，你們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這機會可不多。”
蔣定山盯著他們看了好一會兒，最終只說了一句：“你們兩個，真是煩死我了。”
晚飯桌上，三個人為水下艙的一處力學方案爭了將近四十分鐘。
蔣定山認為結構受力不合理，鍾建國堅持原方案沒問題，劉長安則站在蔣定山那邊。爭到後來，三個人乾脆拿出紙筆，就著桌上的飯菜畫起了示意圖。
範玉蘭的紅燒肉被推到一邊給圖紙讓路，她的湯碗成了壓圖紙的鎮紙。
她坐在一旁看了他們二十多分鐘，始終沒插話，臉上倒一直帶著笑意。
“老蔣。”她終於開口，“你的飯都涼了。”
“等等，我算完這段。”蔣定山頭也不抬。
“老鍾，你那個係數有問題。”
“對，我看出來了，我改改。”
範玉蘭又等了五分鐘，三個人還在畫圖。她站起來把飯菜端回廚房熱了一遍，重新端出來時，他們已經畫完了第二張圖。
飯後，三人回到客廳，接著討論。只是這回不再像剛才那樣互相駁斥，倒像是一起推演同一個問題。茶几上的紙已經攤了七八張，有幾張還被茶水浸溼了邊角。
快九點時，蔣定山喝完杯裡的茶，把杯子放下。他看了眼鍾建國和劉長安，突然問：“老周現在在哪兒？”
鍾建國眼睛一亮：“還在原單位，不過聽說也準備退了。”
“老馬呢？”
“去年就退了，在家帶孫子。”
蔣定山沉默了片刻：“我得先跟玉蘭商量一下。”
“當然。”鍾建國說。
蔣定山進臥室，輕輕帶上門。
範玉蘭靠在床頭看書，見他進來，把書放到一旁：“你答應了？”
“還沒。”蔣定山在床沿坐下，“想問問你的意思。”
“那就答應吧。”範玉蘭說，“你今天吃飯的時候，眼睛都亮了。我都多久沒見你那麼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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