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鍾建國帶著蔣定山、範玉蘭和劉長安坐高鐵到了I市。
四個人帶了兩個公文包，範玉蘭的行李箱由蔣定山拖著。走進高鐵站時，他仍覺得有些不真實——前一晚他還在催鍾建國他們趕最後一班車回去，今天卻已經跟著他們到了I市。
蘇晚晴提前在晴川酒店安排了三間房：蔣定山夫妻一間，劉長安一間，鍾建國一間。
蔣定山進房放下行李，四下看了看，沒有發表意見。酒店外牆的水泥面確實粗糙，房間裡的配置倒實用：熱水來得快，床頭還放著兩種枕頭供客人選擇。他拿起說明卡看了一眼，放回檯燈旁，換好衣服便出了門。
鍾建國已經在大廳等著。見他下來，招呼道：“走，去坐班車。”
“班車？”
“酒店到園區有十二公里，十五分鐘一趟，免費。”鍾建國看了眼時間，“九點這班正好。”
兩人到門口的站臺等了五分鐘。一輛印著晴川標誌的中巴停下，司機開啟車門。車上已經坐著幾個工作人員，看樣子也是去遊樂園的。
蔣定山和鍾建國在後排坐下。車子啟動後，蔣定山透過車窗看著沿途的景色。酒店附近還算繁華，越往前開，路邊越顯荒涼。兩側是大片未開發的空地，遠處能看見一些建築的輪廓。
“這片地都是晴川的？”他問。
“對。”鍾建國說，“園區規劃很大，現在只建了一小部分。”
班車在施工區門口停下。兩人下車後在門衛處登記，隨後進了場。
水下綜合體的基坑位於園區北側，現在已經開挖得很深。圍欄邊立著安全警示牌，坑壁截面裸露在外，地下水處理的層次清晰可見。
蔣定山走到圍欄邊，沒急著開口，先看了一會兒，又沿著圍欄慢慢往前走。到了一個角落，他蹲下身，用手指碰了碰坑壁的土層，起身後問：“這邊的地下水位怎麼處理？”
鍾建國把工程方案說了一遍，劉長安補充了一個數據。蔣定山聽完點點頭，繼續往前，又問了兩個問題：一個涉及壓力傳導，一個涉及密封材料的選型，都不簡單。鍾建國逐一作答，劉長安也補上了幾處細節。
蔣定山沿著基坑走了將近一圈，在另一端停下，望向園區深處。塔吊正在作業，圍擋後露出幾段在建結構。更遠處還有大片施工區域，機械聲隱約傳來。
“你們老闆的錢是哪兒來的？”他問。
“我不知道。”鍾建國說，“來了幾個月，沒見他為錢發過愁。缺了就有，缺多少就有多少。”
蔣定山沒再追問，收回視線。
晚上，範玉蘭拖著蔣定山去了集裝箱美食街。那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各個攤位前都排著隊，香味混著熱氣飄過來。
她沿街轉了一圈，試了三個攤子。回到酒店後，她對蔣定山說：“這邊的東西比家裡那邊的好吃多了。”
蔣定山說：“你就知道吃。”
“你就知道看坑。”
兩人拌了幾句，各自睡下。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蔣定山先下了樓。
他在大廳等班車時，鍾建國從電梯裡出來：“這麼早？”
“想再去看看。”
“那先吃飯。”鍾建國說，“園區有食堂，過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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