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和楚生九點整到了設計院。這次前臺接過內線電話後，直接告訴他們林衛民的辦公室在四樓。
辦公室門虛掩著。楚狂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房間不大，一張老式工程繪圖桌佔了大半。桌上壓著厚厚一摞圖紙，邊角已經翻卷，最上面是一張橋樑截面圖，鉛筆標註密密麻麻。
林衛民坐在桌後，手裡拿著昨天楚狂遞給他的那張紙。見兩人進來，他把紙放下：“坐。”
楚狂將機械迷城的整體方案圖鋪到桌上。雙軌交鋒位於A區，周圍還標著其他專案的大致位置。
林衛民推了推老花鏡，俯身檢視，沒有說話。過了約兩分鐘，他的視線從整體方案移到A區，沿著圖紙細看下去。
“雙軌交鋒只是A區的一個專案。”楚狂說，“整個A區——”
“我看到了。”林衛民抬起眼，語氣平靜，“這不是普通遊樂園的體量，你們的野心不小，裝置還都是往大了建的。”
“對。”
林衛民直起身，摘下老花鏡，拿在手裡：“預算上限是多少？”
“沒有。”楚狂說，“只要物理上做得出來。”
林衛民沒有立刻接話。過了幾秒，他問：“誰說的？”
“我們老闆。”
他沒再追問，把眼鏡戴回去，重新看向圖紙：“雙軌交鋒那個節點，你們現在有幾套備用方案？”
楚狂說明了方案，楚生在旁邊補充了一處結構細節。林衛民聽完，沒插話，只在兩處抬眼確認。等兩人說完，他沉吟片刻：“有一個地方，我不認同。”
他拿起筆，在圖紙邊的空白處寫下一串數字，又列出幾步推導。楚狂跟著看完，問：“您之前在論壇的帖子裡省略了這部分推導，實際用的是這一整套演算法？”
“帖子是給普通人看的。”林衛民說，“真要動手做，就得用完整方案。帖子裡那套不夠。”
兩人圍繞這個節點討論了將近一個小時。楚生起初還低頭看了幾次手機，後來把手機放下，安靜聽他們在圖紙上寫算式。
中間林衛民起身倒了兩杯水，推了一杯給楚狂。楚生也自己起身倒水，沒有打斷兩人的討論。
將近十一點，楚狂把圖紙折起一角。林衛民靠在椅背上，手裡仍捏著那支筆，沒有馬上開口。
楚生看了看兩人的神情，問：“林總工，您方便的話，能不能去晴川看一眼？圖紙和現場畢竟不一樣。”
林衛民用筆輕敲兩下桌面：“我手頭的專案這周要收尾。”
“那就下週。”楚狂說。
林衛民想了想：“下週可以。先去看看。能不能合作是另一回事，我不保證。”
“夠了。”楚狂說，“下週我們來接您。”
楚生從包裡取出一頁檔案，推到林衛民面前：“這是我們這邊的合作條件，您先看看，不急著答覆。有需要調整的地方可以談。”
林衛民拿起來掃了一眼，合上後推回去：“先看了地方再說。”
“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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