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定山覺得，自己得找補回來。
這兩天，他先是在家裡被鍾建國和劉長安磨得沒了脾氣，接著又稀裡糊塗地跟他們坐上高鐵，到了I市。看完基坑，第二天一早坐在麵攤前想了半天，最後還是自己開口說要留下。
技術上的事他沒輸，可整件事從頭到尾都像是被人推著走。回過味來，蔣定山怎麼想怎麼覺得不痛快。
於是，下午和陸川見面時，他帶上了一份清單，打算先探探這位老闆的底。
會議室裡，蘇晚晴剛給眾人倒好水，蔣定山便翻開隨身帶來的本子，把清單推到陸川面前。
“我看了你們現有的條件，有幾樣東西得補上。”
陸川低頭看去。清單列得很細：高壓多相流場測量系統、水下聲學測試平臺、深水壓力模擬倉擴容配件，還有一套蔣定山慣用的水下動態應力分析裝置。每項後面都標了型號、供應商和當前市價。
蔣定山站在一旁，心裡有自己的盤算。鍾建國和劉長安都說這位老闆不差錢，也不設上限，他倒想看看這話有幾分真。清單上的東西確實都是研究需要，價格加起來卻不低——不到五個億。對方要是稍微猶豫一下，他就知道那兩個人先前說得太滿了。
陸川翻完清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後問：“沒問題。還有什麼需要的？”
蔣定山愣了一下。
“清單交給蘇晚晴，她來跟採購對接。裝置進場時間、鍾老那邊實驗室怎麼協調，你們自己商量，我不插手技術安排。”陸川看了眼清單右上角的總估價，又翻到最後一頁，“後續還有需要，直接跟她說。”
蔣定山愣愣的看著陸川，沒有接話。
鍾建國坐在旁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忍住了笑。
蔣定山回過神，合上本子，換了個話題：“我太太的情況，你們這邊醫療室能不能照顧得過來？別跟我說有醫療室，我問的是實際水平。”
“目前主要是急救和基礎處置。”陸川說，“坦白講，只能夠應急。”
“那這肯定不行，我太。”
“所以我們準備改。”還沒等蔣定山繼續往下說，陸川就繼續接著說道，“晚晴，高薪招聘醫療人員的事，現在啟動。”
蘇晚晴翻到記錄頁：“您的要求是？”
“全國範圍內招資深醫生，內科為主，有三甲醫院工作經歷，需要長期駐在晴川。薪酬按三甲醫院主任級別往上談。”陸川說，“員工看病免費，家屬減免，也寫進福利裡。”
他頓了頓，又看向蔣定山：“宿舍樓建好後，您愛人也可以搬過來住。醫療室就在樓下，照應起來也方便。”
蔣定山沉默了幾秒：“你這個遊樂園，管得倒挺寬。”
“員工得能安心做事。”陸川說，“後顧之憂一直襬在那裡，人也很難留得住。”
蔣定山看著他，沒馬上接話。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還有一件事。”
“你說。”
“水下綜合體我可以做。不過，我主要的研究方向還是深海裝置。鍾建國說你們願意給研究空間，我想知道，能給到什麼程度？”
“裝置、算力、實驗室配置，你提需求，我來批。”陸川說，“經費不設上限，研究方向你自己定。水下綜合體是順帶的，不會佔用你主要精力。”
蔣定山盯著他：“你就不怕我拿著你的錢和裝置，研究出來的東西跟你的專案一點關係都沒有？”
“那也是成果。”陸川說，“我要的不是你替我做什麼，而是你能做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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