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碰碰車館出來，徐鋒和趙磊是勾著肩膀走的。
十分鐘前，這兩人還在場子裡互相追著撞，撞得護圈砰砰響。這會兒下了車，徐鋒胳膊往趙磊脖子上一掛，兩個人踩著同一個節拍往前蹦，嘴裡還哼著碰碰車館裡那首迴圈了一上午的歌。
“左腳，左腳，你又出右腳了。”
“我出的就是左腳，你是映象的。”
走在後面的女建模師拿手擋住半邊臉，往旁邊讓了兩步。她媽問她：“那倆是你同事？”
“不認識。”
“剛才在門口不是一起刷卡進來的？”
“媽，不認識。”
對面推嬰兒車的一家三口放慢腳步，看著這兩個一米八幾的大小夥子一路蹦過去。小男孩扭著頭，伸手去拽他爸的袖子：“爸爸，他們也是小朋友嗎？”
“是大朋友。”他爸把兒子往身邊帶了帶，“大朋友有時候也會這樣。”
蹦到第三個路口，頭頂忽然轟的一聲。
一列過山車從軌道頂端紮下來，帶著一長串尖叫從眾人上方掠過去，風壓得路邊的樹葉都翻了個面。
徐鋒的胳膊從趙磊脖子上滑了下來。
兩人站直，拍了拍衣服，表情一秒切回CBD二十三層下午三點開評審會的樣子。
麥哥仰著頭，盯著半空中那段還在微微震動的軌道。
“這個，誰上？”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五十多號人，這下全在研究地磚。
“我上。”
C組那個瘦高的特效師推了推眼鏡，往前站了一步。
“過山車而已。從物理學的角度來說，就是一個勢能轉化為動能的過程。”
“我也上。”小陳舉手。
趙磊跟著往前挪：“一起。”
“算我一個。”徐鋒脫下外套，隨手塞給旁邊的人。被塞外套的那位抱著衣服，低頭看了看，默默往後退了半步，決定今天就當個衣架。
最後湊了八個人。
排隊的時候，瘦高特效師的嘴就沒停過。他指著前方那段彎道：“你看那個彎，傾角大概四十五到五十度，結合轉彎半徑和進彎速度，可以估出向心加速度……”
前面排著一對父子，小孩回頭聽了半天，小聲問他爸：“這個叔叔是老師嗎？”
“不知道，可能是吧。”
趙磊一把按住特效師的肩：“兄弟，留點力氣，一會兒有你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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