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坡那一段，八個人還挺鎮定。小陳偏著頭往下看，園裡的路一點點變窄，剛剛路過的碰碰車館縮成了一個小方塊，那家三口推著的嬰兒車成了一個移動的白點。
車頭越過最高點，整個晴川一下子鋪開在眼前。
還沒等他看清楚，車身往前一傾。
前方那段下坡陡得看不見底。
前排傳來特效師冷靜的聲音：“從物理學的角度來說——”
後半句被風整個吞了。
接下來是一片高高低低的慘叫，有長音，有短音，有破音，還有一聲分不清是誰的“啊媽呀”。
九十秒後，車子減速回站。
壓杠一抬，小陳扶著出口的欄杆站了十來秒，等腿重新歸自己管了，才往外走。
趙磊臉白得像剛渲染完沒上貼圖，路過麥哥身邊，硬是擠出一句：“還行，也就那樣。”
“你走路怎麼順拐？”
“地不平。”
特效師最後一個出來，頭髮被風吹得根根分明，指向四面八方。他從櫃子裡取回眼鏡戴上，戴歪了自己也沒察覺。
出口上方那塊大屏正好滾到他們這一車的抓拍。
八張臉排成兩排，徐鋒張著嘴看不出是在笑還是在喊，趙磊雙眼緊閉，五官縮在一起。最顯眼的是前排正中間那張，嘴張成一個標準的圓，下巴快掉到壓槓上了。
人群裡有人笑出了聲。
麥哥舉起手機對著螢幕連拍三張，還拉近了一下。
“刪了。”趙磊伸手去夠。
“已經發群裡了。”
“你發哪個群了？”
“公司大群。”
趙磊的手停在半空，表情比剛才下坡的時候還難看。
麥哥轉頭去看特效師：“怎麼樣，理性的人？”
特效師把眼鏡扶正，認真想了想。
“從聲學的角度來說，我剛才的叫聲，大概九十分貝左右。”
麥哥笑得直拍欄杆：“你不是說不會叫嗎？”
“失誤。下次不會了。”
“還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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