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一早，林潔在高管群裡發了一長串資料，開頭連句早上好都沒有。
安保與督查在編一百一十二人，要盯八九個片區。白班夜班各五十六個坑位，機動替補一個都摳不出來。
偏偏長寧街酒店B區這幾天剛開門迎客，機械迷城A區的圍擋又往外擴了四千平米。兩邊同時來人事部要人，保底也得再填二十個。
“缺口已經到眼前了。”她在訊息末尾寫得很直白，“社招當然招得到。但上一批八十多個退伍老兵用下來，我是真上癮了。交代的事令行禁止，一句廢話沒有。”
下一條緊跟著彈出來：“咱們這兒遊樂園、科研區、工地攪在一起，環境太雜。社招來的人散漫慣了，鎮不住。”
陸川看完，把手機遞給旁邊的蘇晚晴。
蘇晚晴掃了兩眼，劃開平板調出市政府的公開行程。“高市長今天下午兩點到三點半有空檔，現在幫您約？”
“約，直接去討人。”
下午兩點十分，市政府三樓，高市長辦公室。
秘書端來兩杯白開水，退出去時順手帶上了門。
陸川在沙發上坐定，開口就是正事：“高市長，上回從I市接的那八十六個退伍老兵，現在都在晴川挑大樑，我們林潔見人就誇。”
“就是園區這陣子攤子鋪得太大，幾個工地同時動，酒店B區也開了門，人手又見底了。”
高建平剛端起搪瓷杯，正要吹茶葉沫子，聽到這兒又把杯子磕回了茶几：“你還要人？”
“要，多多益善。”
高建平往椅背上一靠，搓著手指苦笑：“陸總，明人不說暗話。上回送去的那批，是我們I市這幾年積壓最久、最難安置的一撥。好些人帶著傷，在家乾等了兩三年，沒單位敢接。你一口氣全兜走了，退役軍人事務局到現在還念你的好。”
他攤開手：“剩下的要麼拿補貼自己創業，走上正軌了；要麼家裡條件過得去，不用政府操心。我這兒是真一個都擠不出來了。”
陸川點頭，倒也沒顯得意外：“消化完是好事。那隔壁D市呢？”
高建平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兩下，眼睛微微眯起來。
“我幫你問問老劉。”
他探身抓過辦公桌上的紅色座機，號碼撥得很熟。
響到第二聲，那頭接了。
“老劉，我高建平。開會沒？有個好事跟你通個氣。”他瞟了陸川一眼，“陸川這會兒就坐我辦公室，專門跑來要人的。上回他從我們這兒接了一大批傷殘退伍兵，安置得沒話說。現在晴川又擴編，缺人，我這兒被他掏空了，想著你那邊有沒有合適的。”
聽筒裡先是皮椅一滑的響動，接著劉市長的嗓門拔高了半個調，震得座機嗡嗡響：“陸川要人？老高，你別拿我尋開心啊，真有這好事？”
八車道幹道通車那天，他站在剪綵臺上，親眼見過晴川那支安保隊站得多利索，眼饞到現在。
高建平樂了，順手把待遇又給老夥計過了一遍：直籤正式合同，同崗同酬，五險一金，按每個人的身體條件定崗，不搞區別對待。
那頭立刻傳來拉抽屜、翻資料夾的嘩啦聲。
“有！太有了！”劉市長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我手裡壓著六十多個，有幾個前陣子硬塞進街道的公益崗，專業不對口，幹得擰巴，人也憋屈。還有十幾個傷得重點的，一直在家耗著，再耗下去人要廢了。”
“你讓陸總把崗位清單直接發我微信，什麼工種，體能有什麼硬指標，哪天報到，越細越好。這禮拜我親自組織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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