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陸川帶著蘇晚晴和宋禾出發。
對方公司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十六層。前臺把三人領進會議室，四面牆掛滿了物料照片，演出圖、代言海報，邊對邊排得整整齊齊。
等了八分鐘左右，門開了。
經紀人趙總四十來歲，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西裝熨得筆挺。進門先笑著伸手，握得不輕不重，寒暄的分寸拿捏得剛好。
四個女孩跟在他身後進來，都二十出頭，打扮得很乾淨。挨個問過好，她們在趙總身側坐成一排。
走在最前面的是隊長林夕。她落座前把會議室掃了一圈，目光在宋禾面前的合同袋上停了一下，很快移開了。
挨著她坐的圓臉女孩眼睛很大，坐下時悄悄挺直了背，兩隻手疊在膝蓋上，坐得像在拍證件照。
趙總先客套了三分鐘，從園區規模問到最近的客流，話頭一點點往合作上繞。
陸川沒空陪他繞，直接打斷了他的演講直入主題。
“趙總，場面話咱就省了，我就直說了。我今天帶了兩個方案：方案一是排他性優先合作，只要晴川這邊有演出需求，她們必須隨叫隨到；外面不管什麼通告，只要撞了檔期一律推掉，推掉的違約金晴川按合同照單全賠。”
四個女孩聽了內心就是一緊，這個合作方未免有點過於霸道了吧？
趙總的眉頭也微不可覺的皺了下，但他還是保持著微笑，先聽陸川說第二個方案。
“方案二，整個團我打包買斷，直接入職晴川。她們四個，外加平時跟組的助理、執行、妝造，只要願意跟過來的我全收。籤晴川正式勞動合同，交五險一金，薪資按我們內部演藝崗定級。至於她們跟貴司剩下的經紀約，違約轉籤費，晴川一次結清。”
趙總臉上的笑還掛著，眼皮卻抬了一下。
“陸總，您這第一個方案吧……”他斟酌著措辭，“外頭的通告說推就推，萬一得罪了平臺和資方，對幾個小姑娘以後的長遠發展，怕是不太友好啊……”
宋禾把第一份合同推到他面前，蘇晚晴緊跟著推過去第二份。
趙總下意識接住，手指碰到封面，掂出了厚度。
“趙總，”宋禾說，“先別急著婉拒，建議您翻開看看再聊。”
趙總翻開第一頁，往後翻，翻到第三頁，手停了。
他又往後翻了兩頁，停一下，再翻，再停。翻到轉籤費那一頁，他把合同舉高了些，湊近了看。
再放下來時，那層客氣的笑已經掛不住了。嘴角往上走，又被他自己往下壓；眼睛瞪著，像是不敢信，又像是怕這頁紙飛了。幾種表情擠在一張臉上，誰也沒把誰壓住。
趙總清了清嗓子，重新組織語言。
“咳，陸總，我剛仔細琢磨了一下，前頭說的那些其實都不算事兒！咱們公司向來主打一個靈活變通，只要誠意到位，什麼條件都好商量……”
“不用說這些，先把後面的條款看完，能簽字再說話。”
“得嘞！您稍等，我這就看，馬上看！”
圓臉女孩叫糖糖，這會兒證件照的坐姿快繃不住了。她伸出一根指頭，在桌子底下戳了戳林夕的腿，用氣聲問：“夕姐，合同裡到底寫啥天價數字了？老趙那川劇變臉差點把我都看呆了，你猜他最後會選一還是選二啊？”
林夕的位置剛好能斜著瞄到合同。她睫毛顫了顫，很快垂下來，在桌子底下把糖糖那根指頭按了回去。
坐在最邊上的朵朵從頭到尾沒往合同那邊湊。但她的手指有點無處安放，一直用力的扯著自己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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