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唐鼓搗出來的這個小軟體，我們幾個老傢伙緊著使了兩個禮拜，順滑得很，半點岔子都沒出過。再說了，超算中心那些流體模擬一跑就是一整宿，不讓我們睡前上去瞄兩眼收斂情況，躺床上翻來覆去也是幹烙餅，更睡不踏實。”
陸川看著他。
鍾建國咳嗽了一聲，又把保溫杯端了起來。
“當然了，按咱們公司的規章制度，程式上確實該先打報告走個明路。”
陸川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幫老泰斗都是搞了一輩子科研的倔脾氣，真要是把遠端通道一刀切死，保不齊明天他們就敢把成摞的推導手稿往家裡搬，深更半夜戴著老花鏡拿紙筆硬算，那才叫真要命。
堵不如疏，與其讓他們在暗底下搞游擊，不如直接套上籠頭管起來。
陸川沒再追問，回頭對唐一鳴交代：
“東西留著吧，不用關停了。但醜話說在前頭，這通道只准用來檢視夜間自動任務的進度和應急調參，絕不是給你們變相在家加班開的綠燈。”
“回頭給我老老實實補一套正式立項流程，開放許可權範圍、允許登入的鐘點、單日線上時長、白名單人員，還有家屬緊急聯絡方式，一樁樁給我列明白了。尤其是家裡沒個人照應的，夜間許可權一律從嚴。順便找林潔那頭拉個夜間科研報備的審批流，兩頭一塊兒掛上。”
“方案捋順了，先拿過來給我過一遍眼。”
“明白，保證辦妥。”
“行了，忙去吧。”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辦公室。
鍾建國走在前頭，不緊不慢。唐一鳴跟在後面，盯著老爺子的後腦勺，捱了二十分鐘訓的憋屈還堵在胸口。
“小唐啊。”鍾建國頭也沒回。
“鍾老，您吩咐。”
“剛才小陸交辦的那個立項報告，今兒個下班前能趕出來不？”
“能，框架都是現成的，填填表就行。”
“弄完了先發我郵箱過過目。”鍾建國在電梯口停下，按了下行鍵，“我替你把把脈，看看裡頭的措辭有沒有哪兒不夠嚴謹。”
唐一鳴心裡一熱，剛要道謝，鍾建國又補了一句。
“對了，單日線上時長那一欄，你順手填個三小時上去探探路。”
電梯門開了。鍾建國邁進去，轉過身，臉上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鍾老，您老拿我尋開心呢吧！”
“試試又不花錢，萬一那小子眼花給批了呢。”
唐一鳴站在電梯外，看著門慢慢合上。
敢情剛剛在辦公室陸總說了這麼多都左耳進右耳出了啊，還惦記著昨晚那一個小時呢。
送走兩人，陸川把那份列印稿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眼加密協議的拓撲圖，收進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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