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看了一眼鏡頭，點了下頭：“歇一天，再爬手皮都快擼沒了。手指頭得養養。”
雅各布舉起那根纏膠布的食指，衝鏡頭晃了晃，用中文說：“放假。”
“好傢伙，這倆字發音比我都地道。”
輪到他們。雅各布接過十支箭，站到白線後面，捏著箭桿中段，手腕壓低，眼睛盯著壺口，看了三四秒。
“職業病，他上牆抓點前也這德行。”顧遠跟阿正說，“先觀察三秒，然後再決定下手點。”
雅各布聽見了，頭也不回：“這個洞，比三十七米那個點，大太多。”
手腕一抖。箭在空中翻了半圈，箭頭朝下，直直落進壺口。
“當。”
第二支，同樣的弧線，同樣的聲兒。第三支擦著第二支的箭尾落進去，壺裡“嘩啦”響了一下。
排隊的人不說話了。紅線後面那個虎頭小男孩，交子還舉在手裡，忘了放下來。
第八支、第九支。看攤小夥子捏著規則卡，嘴張著，數得比雅各布扔得還慢。早會時望哥明明說今天就是當散財童子哄遊客開心，這怎麼還混進個人形外掛來砸場子了。
雅各布拿起第十支，看了看壺口，又看了看旁邊那隻小一圈的壺耳。
“Ear？”
“他問要是扔進旁邊那倆耳朵眼裡，算幾支。”顧遠說。
小夥子低頭看規則卡。卡上就三行。
雅各布等了兩秒，手腕一抖。
箭擦過壺口，斜著鑽進左邊那隻壺耳，卡在裡頭，紅羽箭尾嗡嗡直顫。
隊伍裡不知誰先喊了一聲“好”，後頭跟著就亂了。
小夥子一手攥卡，一手按對講機：“望哥！望哥呼叫支援！投壺攤混進來個掛B，十發十中，最後一支直接幹進壺耳朵眼裡了！規則卡上沒印這題啊，我按啥標準給？！”
不到一分鐘，陳望從美食街口一路小跑過來，掌櫃袍下襬撩在手裡，銅鑼夾在胳肢窩底下。他看了一眼那隻壺耳，又看了一眼雅各布那截露在外頭的手腕。
“此乃貫耳！”陳望嗓門一提，“古禮有云，貫耳算雙份！十中十再加一，算十一中！交子三張頂格奉上，一碗大排面您端走！”
他從小夥子手裡接過粉筆，在攤位後頭的小黑板上寫：今日壺王，十一中。
字剛寫完，他眼角掃到紅線那頭。剛才還排著的三四個小孩，這會兒全擠在大人腿邊，攥著銅錢不肯上前。
虎頭小男孩他媽小聲問還玩不玩，男孩搖頭，把交子揣進了懷裡。陳望心裡咯噔一下，得，滿級大佬下場炸魚，把凡間的小幼苗全給整自閉了。
陳望把粉筆往黑板槽裡一扔，拎著銅鑼走到白線後面，又往後量了五大步，蹲下身，在青石板上劃了一道粗線。
“哐——”
“各位江湖好漢！從這道線往後，咱單開個生死擂！”他站起來，銅鑼往線上一指，“站這兒投，十中五賞交子一張封頂！誰能殺進前三甲，大名直接掛上這塊英雄榜，今天全園好漢都得瞻仰你的名號！”
他回頭衝紅線那邊招手：“至於紅線那邊，照舊是各位小少俠的地盤，大壺口給你們留著，大哥哥們誰敢越界炸魚，本掌櫃拿銅鑼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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