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9日,上午九點半,距跨年夜還有兩天。
演藝部兩個小夥子推著四排掛衣架進了五樓會議室,輪子壓著地毯咕隆咕隆,一路排到投影幕底下。紅的、玄的、月白的、藕荷的,樣衣掛得一件挨一件,樟木香囊的味道比衣架先到會議桌。
沈念從第一排摘下一件玄色飛魚服,抖開下襬。
“四千套,按劇組戲服的加厚標準做,分四個尺碼段:男、女、男童、女童。”
她報得很快,手跟著往後點。
男裝五款。飛魚服,過肩那條紋樣是金線一針一針盤出來的;明制道袍配鶴氅;宋制圓領袍;窄袖武士勁裝,肩頭綴一排皮壓的軟甲片,拍照有分量,撞了人也不疼;最後是魏晉大袖衫,裡頭套加絨中衣,袖子寬,中衣厚,風灌進去也透不到身上。
女裝也是五款。明制立領織金長襖配馬面裙;宋制褙子;唐制齊胸襦裙,裙裡壓了一層絨;窄袖俠女勁裝,給嫌裙襬拖地的人;外頭統一配仿狐毛領大氅,風帽能扣到眉毛。
林潔接過後兩排的小衣架。
“兒童票常年佔兩成,童裝單獨開了版。男童有虎頭小圓領袍、狀元紅襖、小書生直裰配方巾,還有一套迷你飛魚服,帶把小腰刀。女童是年畫娃娃襖、水紅百迭裙配小比甲、兔毛滾邊小襖裙,外頭配織金小斗篷,帽簷綴鈴鐺。”
陸川起身走過去,先從男童那排抽出小腰刀,拇指按住刀尖往下壓。
刀身一彎,又彈了回來。
“軟木芯,外頭包布,刀頭磨圓了。”沈念說,“就是個小玩具。”
陸川又去拽女童斗篷帽簷上的鈴鐺。拽了兩下,鈴鐺叮噹亂響,線腳紋絲不動。
“每顆都縫死了,做過拉力。”林潔說,“三歲以下兒童是扯不動一點的。”
陸川點點頭,把飛魚服的裡子翻過來。短絨密實,後腰和小腹各縫了一個巴掌大的布兜。
“這是什麼?”
“貼暖寶寶的!”周小滿立刻坐直了,“我跟沈總監提的。隔著一層絨貼在裡面,燙不著皮膚,外面拍照也看不出鼓包。當然一般用不上,畢竟遊客自己也有穿衣物,再套上我們這些基本不會冷了。”
陸川把衣服掛回去,回到主位。
“挺好的。霓裳閣明天能收拾出來吧?憑門票登記,免費穿。”
韓靜翻開資料夾,抽出一張表,推到桌子正中。
“洗一次,十塊零六毛。”
陸川看了她一眼。
“高溫蒸汽消殺、區域性去漬、乾洗、掛燙、分揀包裝。我問了三家洗滌廠,這是最低價。”韓靜的筆尖在表格底下點了點,“冬裝吃油,美食街一碗牛骨湯濺上去就得單獨去漬。按一天借出兩千五百套算,兩萬六千五。”
“一天兩萬六。”陸川說,“賬上出得起。”
“丟一套,六百八。”韓靜又補了一行,“大氅單丟,一百九。”
周小滿跟著舉手,語速比韓靜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