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側面看，整整齊齊一排ORZ。
兩個小護士端著托盤從這頭走到那頭，彎腰往每人手邊放紅紙杯，動作熟練得像在菜園子裡澆水：“溫的葡萄糖水，緩緩神，慢點喝啊。”
小護士心裡也在數：這是今天第三十七撥行大禮的了，今天這膝蓋指標完成得相當飽滿。
跪在最右邊那位伸手去夠杯子，五根手指頭抖得跟篩糠似的，杯裡的水起了一圈一圈的紋。
【臥槽，野生ORZ大型繁衍現場！】
【這大禮行得，比八仙桌擺得還齊整。】
【剛從樓裡出來的？裡頭那幫鬼到底是拜年還是討債啊？】
鐵牛來了精神，走過去蹲在最左邊那位跟前。這位穿件青色道袍，髮髻已經跑歪到了耳朵根子底下。
“哥們，打聽一下，這賀歲版是個啥路數？”
道袍哥艱難地抬起頭，臉白得跟樓裡那幫紙人有一拼。他嘴唇哆嗦了兩下：“兄弟，聽哥一句勸，千萬別——”
旁邊兩個人猛地撲過來，一個死死捂嘴，一個往死裡按肩膀。
“換新了！”捂嘴那個女生嗓門拔得老高，“比以前有意思十倍！”
“對對對，一樓請你坐八仙桌嗑瓜子，老喜慶了！”按肩膀那位趕緊接茬，“而且過年大酬賓，難度還降了呢。”
他騰出一隻手，拇指和食指在半空捏出一條頭髮絲寬的縫。
“降了這麼一丟丟。”
那條縫還在打擺子。
道袍哥瞪圓了眼珠子，在指縫底下拼命搖頭：“唔唔——唔！”
女生面不改色，順手幫他把歪到耳朵邊的髮髻扶正：“瞧見沒，我朋友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他說裡頭氛圍感拉滿，巨好玩，不去後悔一輩子。”
大飛站在鐵牛身後，盯著醫療室外牆那塊心率破防榜。最新刷上去的六行名字，後頭跟著的數一個比一個高，墊底的都有一百五十二。
難度降沒降，他不清楚。他現在就想進去看看裡頭擺了什麼陣，能把這六個人按得這麼服帖。
“謝了。”大飛說。
鐵牛站起來，衝鏡頭一揚下巴：“家人們，聽見沒？前線熱乎的第一手情報，官方削弱了！今天咱們六人速通，穩如老狗！”
【信你個鬼，人家話音還在顫，膝蓋還沒離地呢！】
【那條縫抖得跟帕金森似的，管這叫降了一丟丟？】
【主播把話放這麼滿，一會兒出來要是也跪這兒，我連夜截屏當傳家寶。】
前院那頭，高偉踮著腳衝這邊揮手。鐵牛一甩斗篷，跟著大飛往回走。
走出去十來米，道袍哥終於把嘴上那隻手扒拉下來，喘著粗氣控訴：“你們捂我幹嘛！我差點背過氣去！”
“傻呀你，咱一車六個全跪這兒看螞蟻了。”按肩膀那位把紅紙杯端起來抿了一口，“自己淋了雨，肯定得把別人的傘也撕爛啊，憑什麼他倆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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