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補得夠快，團滅就追不上我。】
大飛夾了片肉：“人家討彩頭都是進門前吃，你這算給上一把燒頭七？”
“你懂啥，出來吃這叫劫後餘生。”鐵牛一口咬掉一角。
“斜對面那家，我群裡發的那個。”高偉筷子往外一戳，“十塊一轉，窮奇那格一下午就出了一回。轉出來，今天這頓嚇就沒白挨。”
那攤插著“非遺糖畫”的小旗，轉盤上十二生肖圍一圈，窮奇那格張著翅膀，比別的格子寬出一半。前頭一串小孩挨個撥，猴、狗、雞，指標愣是不往窮奇上停。
“又是雞！”一個小男孩急得直跺腳。
鐵牛把剩下的糕往嘴裡一塞，過去排上了，大飛跟在後頭。
輪到大飛，他蹲下去，眼睛跟轉盤平齊，盯了半天：“指標軸有點澀，前面幾個小孩手勁大了。我判斷，力道收三成，正好停窮奇。”
食指輕輕一撥。指標滑了大半圈，擦著窮奇那格的邊過去，停在老鼠上。
做糖畫的老大爺頭都沒抬。今天蹲下來算力道的少說七八個，一個個跟搞科研似的，最後全領只耗子走。他舀勺糖稀，手腕抖兩下，耗子成了，竹籤一按遞過去。
【飛哥：經過精密計算，今晚宜吃耗子。】
【差了一丟丟！跟你樓梯口比劃那條縫一樣寬！】
【物理學的盡頭是生肖鼠，大爺今天已經送走八個科研人才了。】
輪到鐵牛。他隨手往指標上一戳，手指頭還帶著顫。指標晃晃悠悠轉了一圈、兩圈，第三圈越走越慢，在窮奇格子邊上抖了兩下，停住了。
後頭的小孩“哇”成一片。
“爸！那個叔叔手抖抖，就抖出大怪獸了！”戴虎頭帽的小男孩拽著他爸袖子直蹦。
“人家那是嚇出來的福氣，你可別學。”
老大爺這回抬頭看了鐵牛一眼，滿滿舀了一勺糖，手腕一翻，兩扇翅膀先張了出來。
“七點西邊大棚出來的那個，照它畫的。”他把竹籤遞過去，“真傢伙比這大幾百倍，嘴裡能噴火。”
“看見沒家人們，玄學碾壓科學！”鐵牛舉著糖窮奇懟到鏡頭前，腰板都直了，“手抖出來的福氣，飛哥算半天不如我抖一下！”
大飛低頭看看自己的耗子，一口把腦袋咬了，又瞄眼手機：“少得瑟。六點五十走，去湖邊順路從大棚門口過。”
“哥，你這帕金森能借我蹭蹭歐氣不？我也想要個帶翅膀的。”
排在後頭的阿祥攥著張皺巴巴的十塊，眼巴巴盯著鐵牛那隻手，方遠他們幾個在邊上憋笑。
鐵牛剛張嘴，街口傳來兩聲梆子。
六點整，一個灰布短袍、戴氈帽的更夫走進來，左手鑼右手梆，“梆、梆”，鑼跟一聲：
“酉正——掌燈嘍——”
街口第一盞紅燈籠亮了，一盞接一盞往裡亮，越過店鋪屋簷，拐上主路，一路往北去。滿街的人舉著風車、糖畫、手機，追著亮燈的方向拍。
“我去，開個燈還帶吆喝的？”阿祥脖子都扭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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