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原本站隊姬玄霄的人，更是慌得不行。
禮部尚書王延年當天便遞了辭呈，稱年老體衰，請求告老還鄉。
戶部侍郎趙德芳連夜收拾細軟，帶著家眷從後門溜出了帝都，連官印都丟在了案上沒來得及帶。
兵部右侍郎孫耀祖更是誇張，他直接跪在鎮武司門口，聲淚俱下地求見李建國，說自己是被姬玄霄脅迫的，從未有過二心。
大理寺少卿鄭懷安則把自己關在府裡，誰也不見，只讓下人送了一封請罪書到鎮武司。
一夜之間，姬玄霄苦心經營多年的班底，土崩瓦解。
而沈婉容，那位曾經母儀天下的皇后，在得知兒子死訊後，直接帶人衝到了姬無雙的府邸門前。
她穿著一身凌亂的鳳紋宮裝，髮髻散了大半，珠翠歪斜地掛在鬢邊，臉上滿是淚痕與灰塵。
沈婉容身後跟著幾個沈家的家僕，可那些家僕都縮在後面，誰也不敢上前。
她站在府邸門前，仰頭看著那塊匾額，忽然扯開嗓子大喊起來，聲音嘶啞而尖利，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撕出來的：“姬無雙！你出來！你怎麼這麼狠心！連你大哥都要殺！他是你親大哥啊！你下得去手！你下得去手啊！”
沈婉容的聲音在整條街上回蕩，路過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圍了過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附近的居民，有路過的商戶，有推著車的小販，還有幾個從別處趕來看熱鬧的年輕人。
他們站在府邸外圍，交頭接耳，低聲議論。一個賣菜的老漢拎著秤桿子，皺著眉頭說：“這皇后娘娘怎麼跑這兒來了？大皇子的事，跟四皇子有什麼關係？”
旁邊一個穿長衫的中年男人冷笑一聲：“你還沒聽說？大皇子昨兒夜裡死在長安街上了，胸口被人一掌拍碎。這滿城上下，誰敢殺大皇子？除了那位，還能有誰？”
另一個年輕媳婦抱著孩子，壓著嗓子道：“可那也不能賴到四皇子頭上啊。四皇子這些天一直在府裡養傷，哪兒都沒去。”
長衫男人搖了搖頭：“你懂什麼。四皇子背後站著磐石，磐石跟李建國什麼關係？李建國跟秦銘什麼關係？秦銘又跟大皇子什麼仇？這中間的彎彎繞繞，多了去了。”
...
人群中議論紛紛，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幸災樂禍，可誰也不敢大聲說，只敢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府邸內。
姬無雙坐在正堂的茶案前，手裡端著一盞熱茶，正不緊不慢地吹著浮沫。
茶案對面，磐石坐在一張寬大的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也捧著一盞茶。
兩人像是根本沒聽見外面的動靜。
一個下人急匆匆地從側門跑進來，彎著腰，壓低聲音稟報：“殿下，磐石大人。皇后娘娘來了，在門口大喊大叫，說......說殿下您殺了大皇子。”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外面圍了不少百姓，都在看著。”
姬無雙端著茶盞，慢慢吹了吹茶麵上的浮葉，輕輕抿了一口，隨後將茶盞擱在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沒有說話。
磐石也端著茶，慢悠悠地喝著，眼皮都沒抬一下，像是外面那場鬧劇跟他毫無關係。
堂中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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