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王低著頭。
幽綠的眸子倒映著趴在泥水裡的顧老三。
沒有呲牙。連喉嚨裡的低吼都沒發出一聲。
它只是用那巨大的鼻孔打了個響鼻。
噴出一團帶著白霜的冷氣。直接撲在顧老三的臉上。
轉身。銀灰色的尾巴掃過積雪。
邁著沉穩的步子，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黑漆漆的林子。
它連咬死這個人的興趣都沒有。
顧老三趴在泥水裡。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褲襠裡一陣溫熱。
騷臭的黃水順著褲管流出來，和地上的雪水混成一攤。
他嚇尿了。牙齒上下打架，咬破了舌尖，嘴裡全是血腥味。
等雪狼王的影子徹底消失。
顧老三才猛地回過神。
他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往山下退。
右腿斷了。骨茬子戳破了皮肉。
他顧不上疼。用雙手在雪地裡死命往前扒拉。硬生生拖出一條帶血的泥溝。
三個小時後。
國道邊。風雪稍微小了點。
一輛滿載碎煤塊的紅星牌拖拉機停在路口。司機下車去河溝裡打水加水箱。
顧老三咬著牙。手扒住冰冷的車斗邊緣。
硬是用一條好腿蹬著輪胎，翻進了車斗裡。
他把自己埋進散發著硫磺味的煤堆裡。凍僵的身體緊貼著煤塊取暖。
柴油發動機轟鳴。黑煙冒起。
拖拉機顛簸著上路。
煤灰混著雪水，很快把顧老三糊成了一個散發著惡臭的黑泥人。
碎煤塊硌著他斷裂的膝蓋。
他咬著一件破棉襖的袖子，沒讓自己痛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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