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鐘的餘音在山谷裡激盪。
一圈圈沉悶的聲浪撞上大隊部老屋的房簷。
“咔嚓。”
幾根尺把長的冰錐子被聲波震斷。直直砸在凍硬的黃土地上，摔成一地碎冰碴。
大隊部的厚重木門被人推開。
趙鐵柱裹著破軍大衣，頂著風雪擠進屋。
門縫裡灌進來的冷風，瞬間被屋裡燥熱的人氣頂了出去。
屋裡沒生炭盆。
但擠了三十多個糙漢子，全是靠山屯最核心的老街坊。
當年跟著顧野在雪地裡刨過樹根、打過野豬的泥腿子。
顧野坐在正堂的黃花梨太師椅上。
身上穿了件黑色的粗布褂子。領口敞著。
他沒說話。
屋裡三十多號人，連個大聲喘氣的都沒有。一個個梗著脖子，站得筆直。
空氣裡混雜著劣質旱菸味和濃重的汗酸味。
楚天闊守在門邊。
雙手揣在袖筒裡。冷眼掃了一下門縫外。
外面站著好幾個探頭探腦的跨國大鱷和外商。
“砰。”
楚天闊抽出手。反手把兩扇厚重的實木門狠狠拍死。
粗大的門閂直接落下。
把外面的百億身價和刺骨寒風，全擋在了門外。
顧野抬起右手。
粗糙的指肚落在太師椅的木扶手上。
“嗒。嗒。”
指節敲擊木頭。聲音不大。卻壓住了屋裡所有的雜音。
“外面那些人，瘋了。”
顧野開口了。聲音帶著大山裡的沙啞和顆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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