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室友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們同時轉頭。
看見一個高大的男生站在門口。
穿著土得掉渣的解放鞋。洗髮白的粗布褲子。揹著一個用蠻力捏死的破帆布包。
滿頭大汗，白T恤黃了一大片。
宿舍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翻蓋手機吧嗒一聲合上了。
那個擦耐克鞋的男生捂住鼻子。眉頭皺成了個疙瘩。身體往後仰了仰。
空氣裡瀰漫著掩飾不住的嫌棄。
誰都看出來了。這是個從偏遠山溝裡爬出來的特困生。
三七分頭的本地生咳嗽了一聲。
他動作極快地把桌上的中華煙掃進抽屜。
翻了半天，找出一盒乾癟的紅梅煙。
抽出一根，遞向顧小山。
“兄弟，大山裡考出來的吧？一路硬座挺苦啊，來根這個？”
顧小山看著那根三毛錢一包的紅梅。
他沒接。
黑沉的目光在三人臉上一掃而過。
他連解釋的興趣都沒有。特困生挺好。沒人煩他。
顧小山沒搭理三七分頭。徑直走到靠窗空著的那個上鋪。
單手掄起幾十斤重的帆布包。
“砰。”
包砸在木板床上。床鋪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床板差點被砸斷。
三個室友嚇得一哆嗦。
拿煙的手僵在半空。沒人敢再廢話。
這山裡人的力氣大得嚇人。
顧小山看了眼光禿禿的床板。沒帶褥子，連牙刷都沒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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