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順著破帆布包往下滴。
滴在柏油路面上，洇開一圈黃褐色的水漬。
顧小山停下腳步。
胸口那件十塊錢的白T恤緊緊貼在肉上。冰涼，帶著下水道的酸臭。
他沒去擦臉上的泥點子。
只把肩上的帆布包往上顛了顛。
慢慢抬起頭。
黑沉的目光越過馬路牙子，鎖死了那輛大紅色的保時捷。
沒有任何叫罵。但那眼神里，透著大山裡浸透的野獸兇光。
像林子裡餓了三天的孤狼盯上了獵物。
紅色的車門推開。
一隻白皙的腳探出來。踩著限量版的紅色高跟鞋。鞋跟又細又長。
接著是香奈兒的收腰連衣裙。
年輕女孩邁下車。頭髮燙著大波浪，臉上戴著墨鏡。
京城地產大鱷的千金。金融系剛評上的校花，林婉。
一陣香風飄過來。蓋不住顧小山身上的汗酸和爛泥味。
林婉剛站穩，眉頭就擰成了個疙瘩。
她抬起手，用帶著法式美甲的手指死死捂住鼻子。
滿臉嫌惡。往後退了兩大步。
“要死啊？走路不長眼？”林婉聲音尖銳。
司機從駕駛室鑽出來。是個穿著黑西裝的光頭壯漢。
光頭趕緊繞到車頭。拿白手帕去擦保險槓上的泥水。
擦了兩下，確認沒刮花車漆。
光頭轉過身，惡狠狠地瞪著顧小山。把拳頭捏得嘎嘣響。
林婉放下捂鼻子的手。摘下墨鏡。
上下打量了顧小山一圈。
洗髮白的粗布褲子。沾著厚厚黃泥的綠膠解放鞋。
還有一個連拉鍊都捏死了的破帆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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