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抱緊了胳膊。往大衣領子裡縮了縮。
眼前一片漆黑。她有些慌。
雙手在半空中摸索了兩下。
“顧野？你幹嘛去？”
顧野沒回答。
他轉身。面向漆黑的山谷。
黑風衣的下襬在風中狂舞。發出啪啪的聲響。
他沒有戴手套。
右腿後撤半步。單膝重重跪在雪地上。
膝蓋砸碎了表層的冰殼。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他揚起雙手。沒有絲毫猶豫。
十根粗壯的手指，像十根鋼釘。猛地插入被冰雪覆蓋的凍土層。
土層硬得像鐵板。
鋒利的冰碴劃破了他的指節。鮮血瞬間滲出，染紅了手背。
顧野沒覺得疼。
下頜骨咬得死緊，鼓起兩道堅硬的線條。
萬物親和的本源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
以他的雙手為圓心。一股肉眼看不見的狂暴生機，順著野人溝的地脈轟然奔湧。
不是涓涓細流。是決堤的洪水。
他體內的熱量在飛速流失。
心臟像一面戰鼓，在胸腔裡劇烈跳動。把充滿生機的血液泵向全身，再順著雙臂壓進地下。
皮下的青筋像是一條條鋼纜。在手背上暴突而起。
地脈深處。
那些蟄伏在零下三十度凍土裡的沉睡物種。
那些被寒冬封印的根系和蟲卵。
全部被這股不講道理的生機強行喚醒。
冰雪開始融化。
顧野的手指周圍，凍土升騰起一陣白色的霧氣。那是極寒遇到高熱產生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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