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湖州，星恆航天董事長辦公室。
電話聽筒裡只剩下忙音。
程嶽握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猛地將聽筒砸回座機上。
“啪”的一聲脆響，把站在辦公桌對面的劉銘嚇得一哆嗦。
“程總，七號臺那邊……到底怎麼回事？”劉銘小心翼翼地問道。
“怎麼回事？”
程嶽胸口劇烈起伏，抓起桌上的紫砂茶杯狠狠摜在地毯上，褐色的茶水濺了劉銘一褲腿。
“七號臺供氣站那臺德國進口的高壓打氣泵，主軸斷了！沒有那臺機器往燃料罐裡打高壓氣，火箭發動機連火都點不著！周主任剛剛通知我，六月八號的試箭無限期推遲！”
劉銘臉色唰地白了：“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斷軸？六月八號咱們B輪的四個領投方老闆全都訂好機票去西北了！要是當天點不了火，那三個億的融資款……”
“你也知道三個億的融資款要黃？！”
程嶽一把揪住劉銘的衣領，聲音嘶啞，“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現在就去給我找備件！德國原廠發貨要等二十天，但國內那些做特種裝置進口的貿易商手裡，肯定有壓箱底的現貨！哪怕溢價兩倍、三倍，今天天黑之前，必須把備件給我買回來！”
“是！我馬上打電話問！”
劉銘顧不上擦褲腿上的茶水，摸出手機退到走廊上，顫抖著手撥通了國內幾家大型機電代理商的電話。
二十分鐘後。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劉銘滿頭冷汗地走了進來，嘴唇都在哆嗦。
“買到了？”程嶽抬頭盯著他。
“沒……沒有。”劉銘嚥了口唾沫，“我問遍了上海、天津和深圳的保稅區倉庫。那種德國大排量高壓打氣泵全國本來就少，國內唯一一臺全新未拆封的現貨整機，三天前在天津港被人全款提走了。”
“三天前？”程嶽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國內除了國家隊的幾個大基地，哪家民營公司會花八百多萬買這麼大功率的打氣泵？”
就在這時，桌上的紅色座機再次響起。
程嶽一把抓起電話：“周主任，查清楚天津港那臺現貨是誰買走的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出周主任複雜的聲音：“老程，查到了。買家是香港遠川投資旗下的破空航天。他們三天前付的全款，機器昨天下午剛拉進江蘇宿遷的倉庫，說是給他們自己籌建的新試箭臺備著的。”
轟的一聲。
程嶽只覺得耳膜嗡嗡作響，整個人僵在辦公椅上。
破空航天！
劉銘站在旁邊，聽著聽筒裡漏出來的聲音，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昨天傍晚，他還當著全行業幾百號工程師的面，在微信群裡陰陽怪氣地嘲笑破空航天放了個一米六的“大號竄天猴”，還大言不慚地讓嚴知行帶人來湖州旁聽學習。
結果今天一早，星恆航天幾億融資的命根子，就這麼死死攥在了人家手裡！
“程總……”劉銘嗓子眼發乾，“他們連自己的試箭臺地基都還沒挖，買這麼貴的機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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