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元序智慧汽車總部，第一會議室。
死寂。
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呼嘯聲。
德國代表施耐德渾身被冷汗浸透，他保持著九十度鞠躬的姿勢，目光死死盯著名貴地毯上的花紋，連大氣都不敢喘。
全場高管如同石雕般僵在原地，視線全都在蘇倩和王默之間來回震盪。
十五分鐘，四億歐元。
這種不講道理的跨國資本絞殺，讓這些習慣了在談判桌上扯皮的職業經理人感到了一種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王默站在會議桌邊，沒有化身咆哮的霸道總裁，也沒有去理會冷汗涔涔的施耐德。
他慢條斯理地將那兩份車隊油卡報銷單推到蘇倩手邊。
“蘇總。”
王默的聲音不大，帶著一貫的溫和，但在場所有人都覺得耳朵裡嗡嗡作響，“遠川這筆臨時賬，算不算幫元序解決了雷達斷供的麻煩？至於博爾赫集團以後是繼續叫德國貨，還是改姓中資，您這個甲方說了算。”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直接在韓世昌和所有外人面前，把一家歐洲上市公司的生殺大權，穩穩地託在了蘇倩的掌心裡。
蘇倩的手指下意識地捏緊了純金的簽字筆。
她看著王默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睛，心底掀起的驚濤駭浪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淹沒。但作為掌控百億估值企業的女總裁，極強的職業素養讓她在瞬間壓住了所有的情緒波動。
“施耐德。”蘇倩冷冷開口。
“在！蘇總，我在！”施耐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直起身，臉色慘白。
“馬上滾回漢堡。”蘇倩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明天中午之前，如果五萬套毫米波雷達沒有在蘇州機場落地，我會親自去法蘭克福改組你們的董事會，讓你捲鋪蓋去慕尼黑掃大街。”
“是！保證完成！絕不耽誤元序的量產！”
施耐德抓起公文包，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會議室，彷彿身後有惡犬在追。
隨著德國人的潰逃，會議室裡的空氣終於鬆動了些許。
韓世昌站在客座旁，迅速收斂了眼底的極度震驚。
作為鼎盛資本的合夥人，他比屋裡任何人都清楚，能在十五分鐘內調集四億歐元現金流並在二級市場完成閃電舉牌，遠川背後的底蘊，絕對比他在長三角看到的還要恐怖十倍。
元序根本不缺錢。遠川隨便漏點指頭縫，就能把C輪的額度填滿。
鼎盛想上這艘船，靠砸錢已經沒資格了。
“蘇總，王主管。”
韓世昌當機立斷，姿態放得極低，語氣卻極其乾脆，“元序的C輪，鼎盛非常渴望入局。我知道遠川資金雄厚，但汽車量產不光是錢的事。鼎盛手裡捏著長三角七成以上的特種合金與底盤鑄造供應鏈，只要元序點頭，這批資源我明天就能全部向元序開放。價格，永遠比市面低五個點。”
這是在拿真金白銀的產業核心資源來換入場券。
蘇倩剛要開口權衡，王默卻忽然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盯住了韓世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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