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月笑眯眯地又往太子碗裡夾了一筷子菜,嘴上熱絡得跟招呼自家親戚似的,心裡頭其實已經在飛快地轉。
他腦子裡正翻來覆去地過事兒。
太子看見他們了,一屋子全看見了。
這跟別的時候不一樣,要是今天進來的是方舟城隨便一個普通人,那都好辦。
暴君他們幾個隨便誰動動手,一秒鐘的事兒,完事兒把門一關,擦乾淨了接著吃飯,沒人知道。
但偏偏是太子。
這分量可就不一樣了。
而且,就算是真要把太子幹掉了,然後呢?然後怎麼辦?
方舟城得亂成什麼樣?城門戒嚴、全城搜查、必定滿城風雨。
說白了幹掉了之後他似乎也撈不到多少好處?
太子跟他可以說是並沒有什麼仇恨,犯不上冒這個險。
可反過來一想,太子雖然看見了,但人已經坐這兒了,剛才還喝了酒吃了菜,話也說了,事情也沒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換個角度琢磨——這事兒是不是還有別的解法?
李星月把筷子往桌上一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藉著仰頭的功夫把思路捋了捋。
如果能把今兒這事兒圓過去,不但圓過去,還能趁這個機會跟太子搭上線,那往後在方舟城是不是就多了一個倚仗?
畢竟太子這身份擺在那兒,真要是攀上了,那可不是什麼小魚小蝦。
往後他在方舟城要是遇著點什麼事兒不好解決,太子多多少少總能幫上點忙吧?
反觀此時此刻的太子,坐在位子上,手裡攥著筷子,碗裡的菜摞得跟小山似的,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一邊嚼著那塊不知道誰夾過來的糖醋里脊,一邊拿餘光掃桌上這幾個人。
越看越覺得邪門!
修女把剝好的蝦放進李星月碗裡,動作自然得跟做過一萬遍似的。
李星月碗裡已經快堆不下了,紅燒肉、魚香肉絲、糖醋里脊、清蒸魚肚皮,一層摞一層,旁邊還擱著幾隻剝得乾乾淨淨的蝦。
就這樣了,修女還在剝,剝完了繼續往碗裡擱。
太子嘴角抽了一下……
暴君那邊更離譜!
李星月的酒杯剛空,暴君就伸手把酒瓶拎過來,給他滿上了,從頭到尾沒說話,但動作流暢得跟條件反射似的。
李星月接過去灌了一口,連個謝字都沒說,暴君似乎也壓根兒沒指望他說,各喝各的,好像跟過了多少年的老兄弟一樣。
太子腮幫子嚼東西的動作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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