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心向背,往往就在這一念之間。”
太子站起身來,在廳中來回踱了幾步,眉頭緊鎖,思索了片刻,然後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陳勺安,目光中已有了決斷之色。
“先生說得對。孤不能再等了。孤現在就去找外公,請他儘快遊說其他幾大家族。”
“只要得到金陵知府和四大家族支援,孤就可以擇日登基。”
陳勺安也站起身來,拱手道:“殿下英明。事不宜遲,越快越好。”
太子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會客廳,徑直往陸崇遠的書房而去。
————
趙恆之的轎子出了陸府大門,沿著青石板路緩緩前行。
四名轎伕步伐穩健,轎子穩穩當當,穿過兩條街巷,拐過一個街角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轎簾掀開一角,趙恆之往外一瞥,只見街道兩側列著一支兵馬,盔甲鮮明,刀槍林立,為首一員武將騎在一匹棗紅馬上,正是金陵守備指揮使周鴻盛。
周鴻盛見轎子到了,翻身下馬,幾步迎上前來,滿臉堆笑地湊到轎窗前,壓低聲音道:
“趙大人,怎麼樣?現在是不是可以去把太子拿下,向滇南侯邀功了?”
話音剛落,趙恆之“啪”的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力道不小,打得周鴻盛一個趔趄。
“拿什麼拿?”趙恆之瞪圓了眼睛,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十足的怒意。
“那是太子,你知道嗎?皇上駕崩了,太子就是新君,就是新的皇上。抓拿皇上,你是不是瘋了?”
周鴻盛捂著後腦勺,一臉懵逼地看著趙恆之,嘴巴張了張,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不是……您之前不是說……”
“我說什麼了?我說什麼了?”趙恆之打斷他的話,手指戳著他的胸口。
“我是去拜見新君,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得上忙的,懂不懂?你哪隻耳朵聽到我說要去拿人了?”
周鴻盛被戳得連連後退,臉上的表情從懵逼變成了委屈,又從委屈變成了困惑,最後化為一種“你們讀書人心眼真多”的無奈。
他咂了咂嘴,索性不再追問,直接問道:“那現在如何?”
趙恆之捋了捋鬍子,略一沉吟,道:“現在嘛,我去找一下那幾大家族的人。”
“你——”他指了指周鴻盛,“佈置一支人馬在陸府周圍,保衛太子的安全。”
“記住,是保衛,不是監視。你的人不許妨礙太子及其隨從辦事,更不許驚擾陸府上下。若出了半點差池,我拿你是問。”
周鴻盛連忙抱拳:“懂了懂了。末將這就去安排。”
趙恆之滿意地點了點頭,放下轎簾,聲音從轎中傳出:“起轎,去裴家。”
轎伕們應聲抬轎,調轉方向,沿著另一條街道往裴家大宅的方向行去。
周鴻盛站在原地,看著趙恆之的轎子漸行漸遠,伸手摸了摸後腦勺被打的地方,齜了齜牙,低聲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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