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陳遠疾坐在老爺子的書房裡，開始佈局自己的規劃。
他靠在椅背上：“我從沈健那裡拿到了新型病毒宏基因組測序的原始資料，這株病毒的基因組序列，關鍵靶點，潛在藥物結合位點，都在裡面。”
陳向晚有些疑惑：“測序資料是院內科研核心資料，受倫理和科研規範約束，你怎麼拿到的？”
陳遠疾笑著擺了擺手：“姐，這個不重要。”
他接著說：“智合是國內頂尖病毒研究平臺，配有P3實驗室，高通量篩選裝置和成熟研發團隊。這些資源落在大哥手裡，只會服務瑞康的新藥管線，而到我手上，我能單獨搭建一條抗疫藥物研發線。”
陳遠疾繼續說：“我已即時下發智合研發部緊急推進三個方向：一是小分子藥物篩選，靶向病毒主蛋白酶，RNA聚合酶，篩選先導化合物；二是中和抗體研發，從康復者血清分離單抗，最佳化序列並做體外驗證；三是開發檢測試劑，依託宏基因組資料設計引物，投產快速核酸試劑盒。”
他抬起頭，看著陳向晚：“這是一個全新的病毒，擴散極快，短期內很難有有效對策！這三個方向，任何一個跑通，智合就能在抗疫賽道上站穩。”
陳向晚有些驚訝地看著這個弟弟，他對商業的嗅覺和對醫學的天賦一樣敏銳。
陳向晚只是點了點頭。
“你打算什麼時候對外公佈？”
“先等小分子篩選出初步資料。”陳遠疾說，“這個方向最快，兩週左右就能拿到先導化合物體外活性結果。資料出來立刻對外公佈，搶在同行之前切入抗疫藥物賽道。同步物色殼資源，籌備後續借殼上市。”
“借殼上市？”陳向晚皺了皺眉，“你剛拿到智合，就想著上市？”
“不是現在。”陳遠疾說，“但得提前佈局。藥物研發燒錢，智合的自有資金撐不了太久。借殼上市是最快的融資路徑。”
陳向晚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遠疾，你變了。”她說。
“我沒變。”陳遠疾說，“我只是不能再等了。”
為了讓陳向晚放心，他又補充了一句：“姐，下次去看爸的時候，把這些告訴他，就說我不會給他丟人！”
一提到父親，陳向晚肩線鬆弛下來，她不能看到陳家再流血了！
時間回到兩天前，疫情爆發一週，泌尿科徹底停擺。
擇期手術全部暫停，門診量斷崖式下跌。陳遠舟站在泌尿科護士站，翻著空蕩蕩的手術排班本，轉頭對護士長說：“把這些空床騰出來，改成隔離緩衝病房。發熱門診那邊床位不夠，這邊能騰多少騰多少。”
他當日便向院裡主動請戰。院週會上，劉國平當眾讚許：“陳主任關鍵時刻總能挺身而出，排程有度，這就是醫者的大局觀。”
第二天，泌尿科內部開會。陳遠舟親自來過問，他把隔離緩衝病房的方案過了一遍，最後說：“發熱門診那邊缺人手，院裡讓各科報支援名單。咱們科現在手術停了，人手相對寬裕，誰願意去？”
會議室裡安靜了。有人低頭翻筆記本，有人假裝看手機。家裡有老人要照顧的，孩子還小的，自己身體不太好的，各有各的顧慮。
陳遠舟沒催，也沒點名，只把名單放在桌上，說：“大家回去想想，明天報給我。”
散會之後，小周拉住王勝男的胳膊：“勝男，你是不是又想去報名？！我可告訴你，我不允許！這個未知病毒，傳染性太強了，你看看病床上那些，呼吸機都上了！根本沒有特效藥！！”
王勝男拍了拍她的手，柔聲寬慰：“你看，只有我是科室為數不多的單身，大家都有家人要負責，一人感染整個家都要被拖累！你還在備孕，馬上就要去試管了，這次我可能要食言，沒法陪你了！”
“勝男！”小周鼻子一酸，說話已經有些鼻音了。
“放心吧，我會小心點的！”王勝男伸手捏了捏小周口罩上的鼻夾，說完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