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半，工廠二樓，小會議室。
桌上擺著兩張紙。
一張是結構件那家發來的條件：價不漲，籤獨家，為期一年，只買他們的。
一張是老許連夜做的測算：如果不籤，用備選廠補一半產能，缺口大約在兩千臺上下。
田軍把兩張紙推到一起，抬頭。
“說。”
“簽了，這周就能排產，缺料的事今天就算解決。”老許說，“不籤，九天之後我們少裝兩千臺，退訂還會往上走。”
“備選那家，行不行？”
“規模小。”老許說，“裝置舊一些，人能湊，品控得我們自己盯。”
“襯套那邊呢？”
“備選樣品過了第一輪臺架，量產前建議再補三輪。”趙鵬在那頭說，聲音混著風聲，“三輪最快七天，壓一壓五天能出，但壓測試這事，我不建議。”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張一凡把那張獨家協議拿起來，看了一眼，放下。
“不籤。”
“理由？”田軍問。
“簽了，這一年我們只有一條腿。”張一凡說，“量漲了，他抬價，我們沒得選；他那邊出事，我們跟著停線。今天他敢開口要獨家，就是因為知道我們缺。缺一次，就被人記住一次。”
“短期的賬呢？”
“短期少交兩千臺。”張一凡說，“兩千臺能追回來。一條腿被人捏住，追不回來。”
田軍盯著他看了兩秒，轉頭對老許說：“就按不籤辦。”
“備選那邊，今天就去人。”他說，“工藝、檢驗、裝置，一樣一樣過，能過就籤，過不了拉倒。我們不要‘差不多能行’的廠。”
“趙鵬，”他抬頭，“襯套那三輪，按正常視窗跑，一天不壓。壓出來的資料，不算數。”
“明白了。”
“銷售那邊，”田軍又說，“今天下午發通知。延期多久說多久，別寫‘近期’、‘稍後’這種字。給兩個選項：願意等的，我們給權益；不願意等的，退訂，一分違約金不收。”
“這樣寫，退訂會更多。”銷售負責人說。
“會。”田軍說，“但退的人心裡乾淨，留下的人也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通知下午兩點發出去。
兩點十分，訂單群裡開始有人貼退訂截圖，一張接一張，十幾分鍾刷了幾十條。
有人罵：早說交不了，何必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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