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過半，樓下拍賣師清了清嗓子，道：“接下來，第23號拍品——清乾隆粉彩纏枝蓮紋碗一對，品相完整，釉色瑩潤，底書‘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書款。此對碗由謝業成先生捐贈，起拍價——兩百萬，每次加價二十萬。”
蘇淼淼一聽“謝業成先生捐贈”幾個字，立刻從軟椅裡坐直了，扒著落地玻璃往下瞧。
拍賣臺上那對粉彩碗被端端正正擺在錦盒裡，燈光一打，碗壁上的纏枝蓮紋清清楚楚，粉彩嬌嫩，枝葉舒展，碗口描了一圈金線，雅緻裡透著貴氣。
“爸捐的碗上場了。”她回頭衝謝司珩說。
謝司珩也放下茶盞，往樓下看了一眼，神色淡淡，只“嗯”了一聲。
樓下已經有人開始舉牌了。
“兩百二十萬。”前排一個穿中山裝的老先生舉了牌。
“兩百四十萬。”靠窗那桌有人跟了一口。
“兩百六十萬。”
叫價聲不急不緩地往上走，看得出在場不少人給謝業成面子，也確實是瞧上了這對碗的品相。蘇淼淼趴在玻璃上數舉牌的人，數到第五輪的時候回頭問謝司珩：“你說這對碗能拍到多少？”
謝司珩想了想：“爸當年拍來的時候花了三百多萬，這幾年乾隆粉彩行情見漲，今晚又是慈善場，衝著秦爺爺面子來的人多，應該不會低於五百萬。”
蘇淼淼“嚯”了一聲，又把臉貼回玻璃上。
果然，叫價過了四百萬之後，舉牌的人少了一半，只剩兩家還在咬。一家是前排那個中山裝老先生，另一家是側邊一個沒露臉的，只讓隨從舉牌。
“四百八十萬。”中山裝老先生又舉了一次，看得出來是真喜歡。
側邊那位隨從回頭看了一眼自家主人，得了示意，又舉了一輪：“五百萬。”
…………
樓下那叫價聲一聲接一聲，跟搶什麼似的，蘇淼淼趴在玻璃上看得直咂舌，忍不住感嘆出聲：“嘖，爸捐的這對碗可真搶手啊。”
秦逾白聞言樂了，往沙發扶手上靠了靠，笑眯眯地看她一眼：“弟妹，你這就不懂了。”
他晃了晃手裡的香檳杯，慢悠悠道：“這碗本身值幾個錢是一回事，可你聽聽拍賣師怎麼介紹的——‘謝業成先生捐贈’。就這七個字，‘謝業成’仨字才是他們加價的理由。”
蘇淼淼眨眨眼：“什麼意思？”
“你想啊。”秦逾白放下杯子，掰著手指頭給她分析，“今晚是秦公館的場子，秦老把私藏都拿出來了，京都半邊天都到齊了。這種場面上，誰拍到了謝叔捐的東西，那是什麼？”
“那是對謝家示好。”傅青翰在旁邊接了半句，推了推眼鏡，“拍得越乾脆，示得越明白。往後謝家的生意場上見面，這就是現成的由頭。”
“對頭。”秦逾白一拍大腿，“所以啊，這對碗今晚就不是一對碗，是一張拜帖。拜帖這東西，值多少錢，就看謝家這塊招牌值多少錢了。”
蘇淼淼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憋出一句：“……你們這些做生意的，心眼子是真多。”
“這哪叫心眼子多。”秦逾白笑得一臉欠揍，“這叫人情世故。”
正說著，樓下的競價已經白熱化。
最終被一位穿著唐裝的老先生以680萬的價格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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