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白掃了一眼那張供奉單。
“供奉留下。令牌拿回去。”
李玄策愣住了。來之前他想過一百種被趕出門的樣子，沒想過這一種：東西收了，名分不認。
李夜白拆開了那封信。
前半封全是客氣話。後半封才是正事：林家誠意甚篤，李家已代少主應下議親之事。三日後，林家女眷上島，請少主撥冗一見。
他看完，把信放在了石桌上。
李玄策忽然覺得胸口一沉。院子裡沒起風，他體內的源能卻慢了下來，像被一隻手按住了，膝蓋跟著發軟。他這才想起來，眼前這個人，是七階。
“回去告訴李長淵，”李夜白說，“帖子，他可以收。婚事，他沒資格應。”
李玄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敢說，抱起那塊令牌，退出了院門。
上車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舊院，手心全是汗。出門前，家主李長淵只交代了他一句話：“他肯收一樣，李家就還在。”碑認了那個人，祠堂沒了，島上幾百口人往後靠什麼，李家上下心裡都有數。
供奉留下了。李玄策鬆開攥緊的拳頭，不知道該鬆口氣，還是該覺得丟人。
院子裡，劉千面把那張供奉單拎起來看了看，嘖了一聲。
“我在京城聽了這麼多年的話，頭一回見收了禮不認親的。”他看向李夜白，“你到底認不認？”
“李家說他們的。”李夜白說，“我不接，也不攔。”
劉千面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笑得更像狐狸了：“李家要你的名字，你要李家替你看門。這買賣，李家還以為自己佔了便宜。”
……
人一走，顧寒清就起身回了東廂。
李夜白跟了進去。
她坐在床邊，背對著他，看著窗外。
“任你挑。”她說。
“我沒挑。”
“你看了一眼帖子。”
李夜白頓了一下。
“……就一眼。”
她沒回頭。過了一會兒，抬起那隻纏著藥膜的手，指了指腦後。
“鬆了。我手不能用，你重扎。”
李夜白走過去，把發繩解下來。她的頭髮又黑又長，散開一直鋪到腰上。他笨手笨腳地攏起來，紮上，歪了；拆了重扎，又鬆了。第三次，他扎得很慢，扎完，又輕輕理了理她鬢邊那幾縷碎髮。
她一直沒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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