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抱拳，朝著餘守信重重一揖，想到京城那繁華似錦的街道與車水馬龍的盛景，恨不得立刻插翅飛到青林縣大幹一場。
“顧兄所言極是，那你我便以三年為期，看看究竟是你的青林縣先富，還是我的落霞縣先安！”
餘守信同樣鄭重地回了一禮，嘴角扯出一抹弧度，眼底滿是不服輸的勁頭。
話音落下，他不再猶豫，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馬車，掀開布簾鑽了進去，只留下一道決絕的背影。
馬鞭甩響，清脆的啪啪聲在空曠的山谷間迴盪。
兩輛馬車一左一右，駛上了滿是泥濘與碎石的岔路，車輪碾過深淺不一的車轍，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漸漸消失在茫茫的秋色之中。
... ...
通往青林縣的道路，比顧言想象中還要難走百倍。
原本以為所謂的官道就算再破敗，好歹也能容得下馬車通行，可實際上，這根本就不能稱之為路。
前幾日剛下過一場大雨，泥土混合著腐爛的枯葉，變成了深及腳踝的爛泥潭。
到了地勢稍高的山坡，又是密密麻麻的尖銳亂石。
馬車在泥濘與亂石間劇烈地顛簸著，顧言坐在車廂裡，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被顛得移了位。
他不得不死死抓住車窗的木框，額頭更是好幾次撞在堅硬的車壁上，磕出一片青紫。
又走了一陣，一聲清脆的木頭斷裂聲突然從車底傳來，緊接著整個車廂猛地向右側傾斜下去。
顧言重心不穩，整個人順著傾斜的角度狼狽地滾落到車廂角落，官帽歪斜，帶來的書籍散落一地。
“大人，大人您沒事吧？這破路坑窪太多，咱們馬車的右後輪軸，被一塊暗石給生生卡斷了。”
隨行的書童小祿滿頭大汗地掀開車簾，臉上沾滿了飛濺的泥點子，焦急地伸手去拉跌坐在地的顧言。
他一邊用力攙扶自家大人，一邊憤憤不平地扭頭咒罵著這該死的鬼地方，心疼那輛從京城帶來的好馬車。
“無妨，一點皮肉小傷罷了，此處距離青林縣城還有多遠？”
顧言齜牙咧嘴地揉了揉撞疼的肩膀，藉著小祿的力道艱難地鑽出車廂，雙腳剛一落地，嶄新的皂靴便深深陷進了冰冷刺骨的爛泥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沾滿爛泥的靴子，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眉頭緊鎖地蹲下身，仔細端詳起那個折斷了車軸的深坑。
“回大人，小的方才問過路人，說是翻過前面那座土坡，再走上三四里地，就能看到青林縣的城門了。”
小祿苦著一張臉，彎腰想要去幫顧言擦拭靴子上的汙泥，卻發覺越擦越髒，只能無奈地停下手。
他抬起頭望著前方那看不到盡頭的泥濘山路，腿肚子都在打顫，實在想不出接下來該怎麼走過去。
“既然馬車壞了，那便棄車步行，把值錢的細軟和公文帶上，咱們走著去上任。”
顧言站起身來，毫不猶豫地甩了甩靴子上的泥巴，一把將歪斜的官帽扶正，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