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成從那齊整的形狀上認了出來:“我的。”
“你剛才還教人少放餡。”林父立刻把那隻“漏網之魚”夾到了他碗裡。
陸成低頭把裂口朝上放好,穩妥地接住肉汁:“後來聽勸,又加了。”
桌邊的笑聲不大,卻把昨夜核對檔案殘留的焦灼衝散了。
門洞的入口圖仍缺著,今天的前路也充滿未知,但這些熱氣騰騰的鍋貼卻趁熱一隻只空了盤。
最後幾個鍋貼被平均分完,盤底只剩少量焦脆的面衣碎屑。林母用筷尖夾起一小片嚐了嚐,焦香裡帶著淡淡的肉汁味,比麵皮還要酥脆。
番茄蝦皮湯也見了底,白瓷碗壁上只粘著一小片紅潤的番茄皮。
林父把平底鍋和碗筷送進清洗槽,林安仔細擦淨料理臺,陸成則回到副控位重新核對出發前的外部條件。
早餐收拾結束時,風電站的能見度已經穩定恢復到了4.1公里。
主控屏上,酸雨降水率維持為0,黃灰色的雲底仍沉重地壓在西南方。
外部空氣中的異常成分尚未降回安全範圍,進氣格柵繼續保持關閉,車內密閉迴圈資料一切正常。
平臺上的酸雨積水比昨晚少了許多,幾條發黃的水線都順從地沿伸縮縫流向了東側電纜溝。
林安把通往X-5觀察點的那條黃色路線放大。
他們從風電站前往工業山體約26公里,原有過載運輸線大體沿高處延伸。
歷史影像只能證明災前有大型過載車走過,但近幾輪狂暴的暴雨和酸雨顯然已經改變了低處的路面。
固定鏡頭看得到的站區出口沒有新的危險匯水,路線前段也沒有成片的深水區。
“先走到高地觀察點。”林安聲音平穩,“入口今天只看,絕不進去。半路如果視野驟降,就找高處平地停。”
林父把那張低清的門洞照片穩妥地夾進紙質路線本:“門要是不在,咱們也絕不追著一張從前拍下的照片往危險的山腳鑽。”
陸成調出行車頁,把沿途道路分成幾段:“前8公里有硬化路底子,後面是礦區運輸線。中間有兩處低位交叉口,必須看清現場水流走向才能過。”
林母已經把桌上可能滑動的物件全部收好。摺疊桌復位,椅背和櫃門逐一落鎖,飯糰也被她妥當地抱進了航空箱。
飯糰在軟墊上繞了半圈,趴下後仍透過觀察窗,好奇地看著外面那片灰黃的廢棄站區。
8點24分,房車正式進入行車狀態。
液壓支腿依次平滑收回,車身重量重新落到寬胎上。
昨夜的酸雨在混凝土表面留下了大片深淺不一的腐蝕痕跡,輪側鏡頭能看見淺黃色的泥水附著在胎紋間,但橡膠輪胎和金屬輪轂的效能狀態如常。
林安沿平臺北側的來路緩慢退出檢修場。這一路離控制房鬆動的屋簷構件最遠,也能從地勢較高處平穩接回運輸線。
房車剛駛出停車框線,控制房方向便傳來一聲沉悶的金屬撞響。
聲學接收器瞬間把方位標在右後側。
林父切過固定畫面,那塊斜掛著的鐵製警示牌被風猛地掀起,最後殘存的固定點終於從蝕薄的孔邊撕裂脫開。








